“今天的雪下得真漂亮,不是嗎”
讓熱內安靜地注視著這片蒼白如白骨覆蓋的小巷,注視著白雪上反射出來的炫目陽光,過了好一會兒后抬起那對總是讓人看不清情緒的水色眼眸,從唇齒間吐出一聲曖昧的輕笑。
于是她那對彎起的眸中就旖旎出一汪波光瀲滟的雪色與月光,漂亮得給人感覺無以名狀、無法傳達。
“我真的好想好想把我畫在這樣的一片雪里喲,北原。”
曾經的大盜呻吟一聲,趴在窗欞邊上,朝掀開畫布坐在旁邊的旅行家眨了眨眼睛,軟綿綿且被拖長的婉轉聲音給人的感覺像是一次順理成章的撒嬌。
明明她已經三十多歲了,但給人的感覺還是沒有老去,像是時光都驚艷于她的美貌,選擇在她的身邊停留。
北原和楓相當習慣地嘆了口氣,把自己上次留在這里的畫筆和顏料都收拾出來,調配著接下來需要使用的顏色,同時用溫和的聲音回答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次你還要我把你畫在春天的背景里呢,讓。”
“沒關系,你可以給我畫很多畫啊。”
神女用手指夾住煙,腦袋依靠在自己彎著的胳膊上,笑意盈盈地看著北原和楓,那給人感覺輕盈空靈的嗓音像是歌劇里的陳述調那樣,仿佛正在抑揚頓挫地念誦某段輝煌的命運
“如果你能記住我的臉,那么我就可以出現在任何一副畫里,親愛的。那么,北原,你會忘掉我嗎”
“你能忘記我嗎你有可能會忘記我嗎你會忘掉自己曾經遇過的一個這么美、這么糟糕、但讓你由衷感到驚艷的混蛋嗎”
她說,接著抬起頭,在白雪反射出的一片白茫茫的光線里傲慢而柔和地微笑,如同大理石的神像沐浴在天堂的光輝里,連輪廓都是失真的,只有“美”本身在始終如一地輝煌。
“”
北原和楓把自己的視線從對方的身上挪開,垂落在面前畫布上,但眼中似乎還殘留著那個人笑得明媚燦爛的幻象就像是直視太陽必然會在視野中留下一個不愿消逝的光點于是幾乎有點無奈地笑了起來。
“當然忘不掉。在這個方面,我心甘情愿地向你認輸,讓。”
他閉上眼睛,這么回答。
讓熱內是毫無疑問的美人。
美到沒有辦法用外表去評判性別,美到讓人只覺得毫無挑剔,美到就算是在美人輩出的二次元,也是能讓人油然而生“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漂亮的人”之感的存在。
美得糜爛而誘人,同時又帶著灼燙人眼睛的攻擊性。
神女先生歪了歪腦袋,很明艷地笑了,像是發現自己贏了一次大人的孩子。
“好誒那我贏了”
她用歡快的語氣說道,從窗戶邊滑下來,瞇著眼睛,抱著床上的一大捧花滾了滾,然后跑過來撲在旅行家的身上,“咯咯”笑著地把臉上沾的東西都擦了對方一身。
那是花瓣與碾壓過鮮花時產生的汁水。很香很甜的氣味,甚至感覺有點花蜜的粘稠。
她很得意地環住旅行家的脖子,用力蹭了蹭北原和楓的臉,然后埋在對方肩膀上,發出一聲愜意的喘息,身體則是毫無顧忌地緊貼著對方的身體。
“現在你好香啊,北原。”神女先生笑嘻嘻地用沾著口紅的唇蹭了蹭旅行家的耳朵,聲音曖昧而挑逗,“不介意我在你的臉上舔一口吧感覺味道會很不錯哦。”
“別鬧,讓。”
北原和楓無奈地側過頭,努力地讓自己的耳廓和對方的嘴唇錯開,用手中只沾上了油的畫筆點了一下對方的額角,聲音中有著逐漸習以為常的縱容“不可以這樣。我還要畫畫呢,小心我在你臉上
涂顏料。”
“噫”
讓熱內皺了皺鼻子,似乎想象了一下自己的臉被涂上顏料的模樣,然后抱住旅行家的腰,也不鬧了,而是把腦袋和雙臂搭在北原和楓的膝蓋上,閉上眼睛,很安詳地蜷縮了起來。
有點像是膝蓋上臥了一只貓。
北原和楓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被自己的聯想逗得有點想笑,于是把畫筆搭在顏料盤上,輕輕地摸了摸對方的黑發。
“哈欠怎么,北原,你是想要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