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和楓掛斷了電話,想著對面還在等自己的人,目光忍不住柔和了下來,伸手很輕盈地觸碰了一下屏幕,看著上面倒映出的一泓清澈如霜雪的月光。
月光是縞素似的白,雪是縞素似的白,但是紐約除此之外都是斑斕的色彩和深邃的夜色。遠遠看去就像是斑斕的色彩在雪白的大海和黑色的冰川里面上升,上升到摩天大廈那樣的高度。
北原和楓走在雪白的凝固的海里,按著地圖走在回去的路上。晚上雪早就停了,但是融化的時候比落雪的時候還要冷上一些,風嬉笑著掠過他的頭發和圍巾,讓他忍不住有點無奈地抬眸。
于是那些風便哄鬧著四散而逃,像是被大人看見自己調皮搗蛋的小孩子,帶著一點點的內疚和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驕傲,硬是讓北原和楓連它們的尾巴尖都沒有捉在手心。
在茫茫的夜色里,有人在一個廢舊的木箱上面唱歌,法語的歌,嗓音有著醉人的沙啞,讓人想到佛羅倫薩的塞壬,身上有著美麗羽毛的鳥翼女妖如果她唱這首歌,大概也會是一種相似的模樣。
她在唱玫瑰人生,一首世界上很著名的法語歌,剛剛唱到了中間的部分。
“desennuis,deschagrsseffat煩惱、憂傷都消散了
heureux,heureuxenourir幸福啊,死去也是幸福的”
北原和楓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看向了那個方向,然后看到了正在唱著歌的那個人,看到了對方穿著一身絲綢長裙,坐在木箱上面很燦爛地對著他笑著。
“嗨,你聽懂了,對吧”
她停下歌唱,微笑著開口,美麗的的聲音在說話的時候帶著沙啞的味道,那是一種和剛剛北原和楓從的口中聽到的類似的沙啞。
“在紐約的這里,能聽懂我唱的歌的人不怎么多,親愛的。”
她望下來,那對紫色的眼睛里有著嫵媚動人的迷離,聲音沙啞中帶著空靈的婉轉,就像是被人類拘束在籠子里的百靈鳥與金絲雀。
在月光下,這位姑娘有著一張極美的面孔,甚至更接近于線條柔和的圣潔,象牙般的白皙與珍珠的光澤集中在她的身上,純黑色的頭發有些凌亂地披散而下,那對動人的水色眸子就像是最光線瑰麗的寶石,美得如在夢中的神女。
她注視著面前的旅行家,懷里抱著一捧枯萎的百合花,很輕盈地眨了下眼睛,眼睫如同撲向燈火的殘蝶。
如果說上帝真的在第七天造了人,那么她絕對是畢業級別的作品。在“美”上面,就算是旅行家仔細思考了記憶里見過的那些人,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漂亮得無出其右。
“大概是因為我曾經去過法國巴黎,而你說起話來有一種巴黎人的口音。”
北原和楓在短暫的注視后就收回了目光,對著面前的人很抱歉地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地為其解釋道。
然后他轉過身,打算離開畢竟他可是答應西格瑪要早一點回去的,更何況現在的情況怎么說都是他打擾了對方唱歌。
女子歪了一下腦袋,似乎有那么一個瞬間笑了起來,很輕盈地跳下箱子,追上去拽住北原和楓的衣角。
“別走哦,我還想問你一下的。”
她抬起眼眸,笑得燦爛如花開,懷里枯萎的百合和她的面孔形成鮮明的對比。
“想上我嗎親愛的。”
她這么問,同時慵懶地用蔥白的手指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聲音里帶著魅惑般的沙啞。
那對水色的眼睛很美也很動人地瞇著,落著柔和而迷離的月光,幾乎模糊了本身的色澤。
北原和楓用力地咳嗽了一聲,換過頭無奈地看著面前的人“那個姑娘,我對這個沒興趣,而且我答應家里面的孩子早點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