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影書中,掌門明陽真人素仁背著手,語重心長。
“時絨啊,你身為清慈道君座下唯一關門弟子,身份上算是我云隱仙府的首席大弟子,按規矩必然得要參加一屆青云會,在萬族之前露一露臉的。”
“青云大會十年一屆,上限到弟子五十歲,今年不去,日后也得要去。我琢磨了一宿,想著趁早不趁晚。你如今十六,正是準入門檻內年紀最小的,萬一拿不到好名次,還能說是年紀尚幼,歷練不足,不算多丟人。要不然,你還是趕這一趟吧入選名單中我已經寫上了你的名字。”
末了,和藹笑著補充道,“師兄絕沒有別的意思,師兄很看好你的”
時絨“”
倒也不必特地補上最后一句。
時絨提著這意外的來信跑去尋師尊。
可大清早的,他人卻不在寢宮。
尋了一大圈,終于在后山找著了白亦。
他站在一處開闊的坡口,近處是青翠欲滴的竹林,遠處可俯瞰綿延壯闊的青山。
坡口的風大,吹起他的衣袖與長發,宛如飄飄欲仙的謫仙。
聽聞她連聲的呼喚,
白亦緩緩回過眸來,輕輕“你瞧這里風景好嗎”
時絨不明所以地點了下頭表示不錯,沖他晃著手里的入選通知書“可是師尊,我”
“你喜歡就好。”白亦繼續看著遠方,幽幽道“以后就把你埋在這兒吧,離我近一些。你這些年都在浮華山,也沒能交上什么朋友,等你走了,就只有為師偶爾會來看看你了”
時絨半晌沒說出話來。
這就快進到給選墓地了嗎
白亦閉上眼,四十五度迎著風,低低抽泣了聲。
時絨“真這么嚴重毫無轉圜余地”
“嗯”
“有沒有可能是算錯了”
“我卜的卦,從沒有出錯過。”
時絨“”
這倒也是。
且白亦從前擔心她會出意外,為了讓她能老實一點,也這么演過她。但都是干打雷不下雨,只陰魂不散地圍著她哼唧,不會真哭。
可昨天的眼淚是實打實的,今日他清醒了還是一樣的說詞,足夠可見事情的嚴重性。
現實如此,時絨終于接受了自己炮灰命格的設定。
沉默地同白亦一起站在風口,展望著自個未來的墳塋。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本就是已死之人,平白多了一條命,重生來到了這里。
上一輩子,她死前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親自測試出自己組裝出來的sss機甲,在戰場上發揮出最高性能的巔峰數據。
偏天公不作美,她穿來的是一修。
沒有配套的現代化工業體系和高能動力支持,她這輩子沒辦法再造出一臺sss機甲了,更別說圓上輩子的夢。
看來天道選她來,就是為了給氣運之子湊數,做一個小炮灰,到點準時去死的。
既如此,也就不必費力掙扎了。
白亦兀自沉重了半晌,見她忽然沒了反應。
怕自家崽子突然面臨如此巨變,會害怕慌亂,正打算安撫一二。結果回頭一眼就瞥見了時絨淡定從容,似乎并沒有意識到事態嚴重的模樣。對插著袖子,還在兩眼放空地賞著風景。
一股皇帝不急太監急的焦心感油然而生。
白亦氣得都要哭不出來了,沉聲道“要不這次青云會你還是別去了,就在浮華山上待著,能茍一時算一時吧。再不濟,我還能見著你最后一面”
時絨遲遲地啊了一聲“我待在浮華山上,同師尊在一起沒事嗎難道師尊不是大氣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