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早已經處理得干干凈凈的遠航船,竟然不知何時被滲透成篩子了嗎。
絨絲蟲怎么做到的
牧丹青受了嚴重的爆炸沖擊,腦子里暈乎乎,耳鳴劇烈。
她恍恍惚惚講述完之后,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看到熟悉的面孔,頓時慌了,掙扎著想要起身“嘉實呢”
“我怎么沒看到他”牧丹青臉色肉眼可見地慘白下去,想到方才迷迷糊糊中聽到眠海長老說有人死亡的話,“他離爆炸那么近,是不是”
時絨趕忙安撫地把人按下“沒有,死亡名單里面沒有他,應該是因重傷,正在接受丹修的治療。你先自己養好傷吧,一會兒我會去看看他。”
牧丹青一聽,更加執拗地要起身,前所未有的認真道“云舟上已經有丹修被絨絲蟲控制的了,時絨,有一就有二。他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我得去看看他。”
“”
時絨想說搶救嘉實的是麒麟自己人,應該不會被滲透。
但看到牧丹青那紅著眼,擔憂的樣子,阻攔的話怎么都不出口。順從地架起了她的手,將人攙扶起來,“好吧,我送你去那邊。”
牧丹青抹了兩把臉上沾染的灰塵和淚水,左腳微跛地被時絨扛著站起身“謝謝。”
時絨看師尊一眼。
白亦微微頷了下首“去吧。”
臨時搭建的帳篷之中。
嘉熙癱坐在血肉模糊、氣息逐漸微弱的嘉實身邊,眼神有些發直。
雖然少君炮灰命格已定,他明知有這么一天,但災難真正到來的時候,仍有些難以接受。
得虧麒麟身體底子好,嘉實后背幾乎被炸得沒有一塊好肉,毒霧不停地繼續腐蝕著他的身體,他竟還能吊住一口氣。
過來看診的丹修道麒麟耐摔打,再生能力強,可毒氣一旦沾染就難以祛除。
若病人求生欲超強,再以七品靈藥續命,時不時地給他灌輸一些靈氣,哪怕過程煎熬了一些,只要小心照看,或許有一絲希望可以慢慢緩和著養好。
嘉熙聽得心生絕望。
少君性子向來溫和,隨遇而安,曉得自己炮灰命格之后,也沒有多少求生欲。直言生老病死,天法自然,無需勉強。
可嘉熙哪里肯放棄,懷揣著最后一點希望,將一枚七品靈藥給他喂下去。
結果效用甚微。
嘉實臉色平和,甚至沒有多少痛苦的模樣,氣息一點一點地弱了下去。
嘉熙絕望地抓住了他的手,哽咽著在少君面前絮絮叨叨,試圖讓他振作起來“您受傷的事,我已經通知天逸老祖了,他馬上就會從前線回來。至少您至少撐著見他老人家一面吧。”
嘉實少君年幼喪母,父親是麒麟族的族長,平日里忙于族內事務,奔走各族之間。從小到大和嘉實沒見過幾面,兩人關系自然相對淡薄。
嘉實少君完全是被放養著生長的。
好在麒麟族族內關系和諧,又愛護幼子,少君吃百家飯長大,性格也養得很好。
只是這樣的生死危機的關頭,沒有了至親的牽絆,似乎便沒有人能作為精神支柱,讓他為之奮勇求生了。
丹修讓他多同嘉實說說話,嘉熙便只能一遍遍地提到老祖。
不知是否是因為感念這些日子以來,老祖為他奔波操持的辛勞。嘉實睫毛顫了顫,呼吸果真又沉重了兩分。
嘉實渾身上下疼得快要裂開了,丹毒無時無刻不在腐蝕著他的身體,宛如萬蟲啃食。
沉重的睡意和混沌的痛感拉扯著他,讓他只想就此撒手,得以解脫地好好休息。
嘉實隱隱約約知道這口氣松下來意味著什么,但并沒有格外的恐懼與抗拒。
命格如此,日子到了,他總歸是要走的。走之前救了牧丹青,已經很值了。
然而嘉熙長老不停地在他耳邊低語,念叨著讓他撐一撐。
嘉實便想,長老說得也有道理老祖待他不薄,未免他老人家心里有憾,他怎么說都該撐到再見他一面。
于是硬著頭皮,又默默忍受起那幾乎能讓人發狂的痛楚來。
“嘉實。”
地獄一般的折磨之中,忽有人聲飄至,像是云端傾瀉下來的一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