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船,洛河間。
“它就說了這么兩句話。”
時絨繪聲繪色地給白亦描述,“然后它就那樣歪著腦袋,咯咯咯詭異笑著,身上氣息節節攀升,像是被奪了舍一樣,可把我嚇壞了”
聞訊趕來麒麟船的滄明鏡被這消息嚇得不輕,忙問道“那你怎么不喊人岳鶴長老怎么樣了”
“那會兒喊人怎么來得及”時絨道,“我看情況不對,一把火把給他燒了,骨灰都揚了,應該沒事了。”
滄明鏡“”
那可真是把你嚇壞了。
只有清慈道君一個人真情實感地憐惜了,絨崽被“嚇壞”的時候,他都沒能在她身邊。
心疼摸摸她的頭發以做安慰,夸贊道“做得好”
孟知雪吟唱的時候,還在傳承之中,不能無人看護。
牧丹青和時絨都被支走了,白亦自然要留下。
孟知雪突然結束吟唱,便是因為她正好從傳承記憶之中清醒來,悲慟得大哭不止。
幾個丹修聞聲趕過來輪番哄都沒用,時絨回來之后一聲不發地抱起她,孟知雪俯靠在她的肩頭,這才漸漸止了哭泣。
又因夢中吟唱的損耗過渡,靠在時絨懷里昏迷了過去。
滄明鏡又問“窮奇族有沒有出這種狀況”
時絨“沒有。窮奇族在得知詛咒的本體是絨絲蟲之后,似乎采取了一些自救措施,又或許是種族不同,體質不一樣,病情發展和境界跌落的速度遠比精靈族要慢。岳子溫體內的絨絲蟲爆發過一次,但姜卓沒有。”
六翅精靈族,堂堂渡劫期的長老就這么死了。
“這么說”滄明鏡臉色凝重地負手在屋子里走了兩圈,自己提出了結論“絨絲蟲繁衍發展到一定情況之后可以生出靈智,奪舍修行者”
時絨說不止“看它說話的語氣和內容,不像是新生的靈智。當時我用骨魂火包裹著岳鶴長老,如果有外來的神識奪舍,一定會觸碰到我的骨魂火,為我所知,但我沒有感覺到什么異樣”
沉吟片刻“有沒有一種可能,絨絲蟲是有群體靈智的絨絲蟲曾為鮫人團滅,于是懼怕鮫人權杖,不愿靠近,這就證明它可能早在繁衍生長的初期就有了一定的思維。寄生的群體發展到一定程度后,它們就能奪舍修行者,成為群體靈智的之一,記憶互通,共用一個大腦。”
不僅如此,絨絲蟲在挑選奪舍者時,恐怕還會傾向于有選擇范圍內的最強者。
絨絲蟲在岳子溫體內發展最快,卻沒有選擇直接奪舍他,而是從他體內爆發了出來。是在有其他渡劫期長老的情況下,看不上岳子溫這具區區化境期的
后來岳子溫和其他長老們突然失智似地同時攻擊在場最強的岳鶴,是因為絨絲蟲操控,還是因為己身怨恨
時絨覺得,絨絲蟲既然有靈智,自然會選擇。
海面起了風,濃云稠密起來。
云間的日光黯淡,原本碧藍的大海呈現一片幽暗的墨色,深不可測。
“絨絲蟲若有群體靈智,就意味著只有將所有絨絲蟲殺盡,才能破局”
滄明鏡肅然,“絨絲蟲之災已經露出端倪,不能再瞞下去了,需盡快和其他族落攤牌,商議共同抗敵。”
白亦淡淡“嗯。”
時絨抱緊了懷中的小鮫,心里輕輕一嘆這新大陸副本的難度,不愧是滅世級啊。
鮫人的歌聲凈化過整艘船,沒有出蟲的人自然解除了隔離。
被感染者則被重點隔離監控起來,等待下一次凈化洗滌,才能確認安全,被放出來。
麒麟船的頂層議事廳內,兩船之上各族話事人齊聚一堂,白亦居主位,嘉天逸和龍明祖分坐左右副位,滄明鏡將目前所知境況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所有人。
風精靈第一個坐不住,提問道“要是真有群體靈智我們在中州大陸之上可沒遇見過這種絨絲蟲,它們是在新大陸上”
同樣境況之下,窮奇和六翅精靈的結局對比慘烈,讓風精靈不得不自危。
各族體質和天賦不同,他們不像麒麟和鳳凰,身懷火焰,無懼絨絲蟲,也不像窮奇可以掙扎自救。絨絲蟲對精靈而言是實打實致命的啊
滄明鏡看看白亦,隨后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