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他們趕到的時候,一行人正沉默地看著虞闕摳著鬼門之上所鑲嵌的最后一塊寶石。
曾經金碧輝煌又威武霸氣的鬼門,如今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還順便剃了個光頭一般,凄凄慘慘的在寒風之中凌亂顫抖著。
師尊剛靠近就震驚的停在了原地。
半晌,他神情復雜道∶"上次我見到鬼門的時候,它還不是這個樣的。"
在他身旁,師娘也遲疑道∶"十幾年前修真界封印鬼王的時候我曾經做過后勤,那時候鬼門確實不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十足的困惑。
師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滄桑∶"那從今以后,鬼門就是這樣的了。"只剩下一個禿頭門,樸實無華的,也挺好。
等他們靠近,看得就更加清楚了。
他們不僅看到了兢兢業業薅羊毛的徒弟,甚至還看到了渾身焦黑的謝干秋和灰頭土臉的佛子。和光鮮亮麗還賺的盆滿缽滿的小徒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師尊甚至覺得自己這個小徒弟打劫的不是鬼門,而是他們倆。他遲疑著靠近,困惑出聲∶"你們"
這時候,虞闕已經摳掉了最后一顆寶石,一雙眼睛在整個鬼門上嚴厲的掃了一圈,落在了鬼門的底座上那鑲嵌的一條又一條金邊上。
然后她開始刮金粉。
師尊∶"這是在干什么"
晏行舟這時候抬起頭,語氣平靜道∶"師尊,你們來了啊,請你們稍等一下,小師妹現在太過專心,八成是聽不見你們的聲音的。"
師尊∶"我知道,但她現在這是干什么。"
晏行舟微微一笑道∶"這不是很明顯嗎刮金粉啊。"
說著,他還看了小師妹一眼,語氣輕柔道∶"你看,專心致志的小師妹是不是特別可愛。話音落下,眾人齊齊靜默,視線落在雁過拔毛的虞闕身上。你管這叫可愛
瑪德,情人眼里出西施都不帶你這么出的吧。
良心上過不去。
謝千秋沉默半晌,真心實意的贊美道∶"晏公子的眼光果然獨到。"晏行舟微微一笑,照單全收∶"謝公子過獎。謝千秋∶""
輸了,不說別的,就說這個臉皮,他就拍馬難及。
一行人沉默地看著連金粉都不肯放過的虞闕,一時間四下寂靜無聲。但他們能看下去,被當成羊毛薅的鬼王自己卻看不下去了。
他不理會一旁不斷勸他要"顧全大局"的大長老,當即給水鏡開了雙向通道。
于是乎,正面面相覷的眾人就眼睜睜的看著半空中突然多出了一個水鏡,鬼王的臉出現在了水鏡的一邊。
堂堂一個鬼王,在他十幾年前還尚未被封印之前,他甚至都是修真界許許多多幼年修士睡前故事里那個會把人抓走吃掉的大灰狼,乃至許多成年修士心中的噩夢。
就是這么一個一度把自己活成別人的心理陰影的人,如今眾人居然能清清楚楚的看出他臉上的委屈悲憤。
他聲嘶力竭道∶"放開鬼門有本事你找我單挑啊,你薅一個連動都不能動的鬼門算什么本事"
虞闕這時候才算是終于從金粉的誘惑中回過神來。
她抬頭看到鬼王那張目眥欲裂的臉,先是嚇了一跳,然后頓了頓,誠懇問∶"對啊,我曾經還那么熱衷于薅你羊毛,那你知道為什么我現在不找你,只找鬼門嗎"
鬼王一頓。
他覺得這句問話似乎有哪里不對,但似乎又沒有哪里不對。
他頓了頓,狐疑又警惕地問道∶"那你說為什么"虞闕聞言就嘆了口氣,道∶"你要聽實話嗎"鬼王厲聲道∶"你說"
虞闕誠懇道∶"當然是因為,你現在在我心里比不上鬼門。"在薅羊毛方面。
鬼王∶
他當場就錯重點,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我堂堂一個鬼王,在你心里還比不上一個死物一樣的鬼門
虞闕∶"是這樣的沒錯。"
鬼王當即無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