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郁撩起眼皮看向他,打算多問幾句這個世界的時空混亂情形的進展,臉頰被男人粗糙、結痂的指腹蹭過,接著被勾起了下頜。
他被貓似的被對待,手指蹭了蹭下巴。
“怪想你的”權盛柏盯著他,眼底漾起淡笑,眼角的疤痕像一道紋路折起,“中彈的時候我在想,說不定以后見不到你了。”
“你不會死在那種時候。”
“你難得安慰人,雖然不好聽。”
說完,權盛柏低頭攬住他,將他擁在懷中輕抱了一會兒。
談郁因為清楚對方身上傷得重,沒有伸手推開。
這時候衣服里的a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你又要消失了。”權盛柏的聲音在他耳邊說,“什么時候能徹底留下來不如把你釘在房子里。”
“很難,”談郁漫無邊際地思索了須臾,“世界是虛擬的,不存在的東西最后都會消失。”
虛擬的場景,兩抹被困的靈魂,各自散去。
四周慢慢暗下去,即將再次跳轉到原本的時空。這時男人不緊不慢地在他耳垂輕吻,低語道“未必。”
這句話是在指代哪一個疑問,留下來很難,亦或者虛擬世界消失的說法談郁沒來得及問,就已經跳轉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不對
這不是他的房間。
四周喧鬧,昏暗的窄道兩邊是一扇扇半透明的門,不同的伴奏和嘰里呱啦的走調歌聲混合,乍一聽宛如魔音灌耳。
你又穿越了
離談郁最近的那扇門忽地打開,門里透出來光線照在來人的面容上。年輕張揚的一張臉,濃眉入鬢,黑發倒梳到腦后,眼神陰郁而凌厲,不經意地朝他掃了一眼,登時怔住。
“你怎么也在這里,”談郁朝他走近了幾步,又往身后的回道看了眼,“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剛說完,他扭過頭,忽然被眼前的青年緊緊摟在懷里,力氣大得他甚至覺得肩膀手臂被勒得疼。
相靜瑞宛如應激反應一般在他耳畔深深呼吸了幾下,咬牙切齒地冷笑“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呢怎么,你不是和別人談戀愛去了”
青年眼眸陰郁地盯著他,整張臉泛著戾氣,又說“為什么回來”
看起來是快要發瘋的狀態。
他的失聯讓相靜瑞變成這個模樣。
談郁心底微微略過波瀾。
下一秒,他就被相靜瑞捉住了手臂,粗野地拽著他闖進了剛才的房間里。屋子里正在嚷嚷唱歌,見到相靜瑞帶著個陌生人破門而入,為首歌唱的發小頓時破了音,拿著麥詫異道“你不是準備回去了嗎這是誰啊”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被相靜瑞帶進來的陌生人身上,黑發,烏濃的顏色襯著蒼白的臉,微微皺著眉,冷靜地在幾個人臉上看了一圈。
他的手被相靜瑞握在手中,十指緊握。
即便被屋子里所有人詫異地看著,他也沒有多少表情,只是垂首注視氣勢洶洶的相靜瑞拿起沙發上的大衣,冷著臉帶他往外走。
砰
門被關上了。
“這是相靜瑞的男朋友”
不知道誰在呆若木雞的寂靜里問了一聲,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與此同時,一件厚實的羊絨大衣披在了談郁身上。
相靜瑞冷臉低頭整理大衣的扣子,動作急切,一邊系一邊惡聲惡氣“外面已經降溫下雪了,現在是十月底,可不是你那里的夏天你穿成剛才那樣出去直接埋了吧。”
他一抬頭,談郁也垂眸正看著他,睫毛垂下,說了句道謝之類的話。
相靜瑞討厭他說這么生分的話,正要發作,談郁忽地握住了他的手。
“別和我生氣,”他對相靜瑞說,“a是自動斷聯的。”
兩人已經走到商場外,等司機的車駛來,到處都是飛雪,白皚皚一片。
與相靜瑞十指緊扣的手是冷的,柔軟而冰冷的手指與他交握,倏地壓下去了起他心里煩躁的情緒。
相靜瑞抬眼看著他,抿了下嘴,冷冷說“是嗎。”
談郁“是。”
他剛說完,相靜瑞就走近了些,皺眉將他雙手塞進自己衣兜里。
“你不冷的嗎。”
相靜瑞瞥了眼對方大衣里的那件襯衣,單薄得起風就要被卷著雪刮走了。
相家的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