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它是什么”
談郁思索著,撥開他的手,反被攥住了一截指尖。
“你玩過游戲就知道,這是一類boss,它們沒有目的,只是被程序操控著給玩家我是說,榻們是給人類添堵的,增加游戲的趣味性,它自己是沒有靈魂的。”
男人銀白的額發之下,一對幽綠的眼睛微微瞇起,他在觀察談郁的神情。
玩家。
這句話更像是在試探他的身份。
事實上,他既不能算作nc,也不能算玩家,他也說不好自己是什么。
談郁繞開了這個話題“我到樓下去找傅嵐帛,跟著我。”
“你不怕我嗎,我可是犯人。”
“沒關系。”
談郁幾步走下樓,敷衍地搪塞過去。
傅嵐帛的確正在監獄樓下,身旁還有一個皮膚棕黑的女子,周束。在見到談郁走來時,兩人緊繃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了下來。
“發生了一點意外,現在有兩個犯人出來了。”談郁隨手將槍口指了身旁的白發男人,“另外一個是第五堯。”
傅嵐帛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一遍談郁,確定他沒有受傷,又說“過不了多久,監獄里的犯人都會出來了,無所謂。”
監獄的供電來自于帝國首都定期供應的內部燃料,有一套獨立的供電用電程序和線路,理論上并不可能停電。
一旦預備電能耗竭,原本的牢房系統也無法震懾犯人,原著里提到的暴動顯然即將提前了。
“十二天。”
談郁打破沉默。
“什么”傅嵐帛問他。
“食物和能源的庫存量。”他說,“供給給所有人可以維持十二天,前提是沒有發生事故。這里已經即將失控了,我們應該離開這里,返回帝國首都星球。”
之前因為同僚被害而一度情緒失控的周束,現在也面色慘白地冷靜下來“你說得對,十二天,足夠回首都星了,到時候再讓補給船將資源送到監獄,完全來得及。”
只有典獄長掌握了離行飛船的權限,如果他們試圖離開這里,必須征得談郁的同意,現在他自己提出來了。
談郁壓了下帽檐,對其他人說“去把其他人找齊,在艙庫集合,該走了。”
周束立刻離開了。傅嵐帛停在原地,看了談郁一會兒,少年摘下了帽子,隱匿在昏暗光線里的小半張臉膚色蒼白,臉頰上沾著一點干涸的血跡。
男人走上前,抬手擦去了這點痕跡,溫聲道“待會兒上飛船的人不止是獄警,還有一些是犯人,你能接受嗎。”
他說這話時,查禮然抱臂在一旁看著,也揚眉說“比如我我想越獄了,長官。”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站在這個年輕典獄長身邊,投下的陰影將少年的面容籠罩起來。
談郁面上的神色一如往常那般沉靜,即便是聽到自己下屬與犯人有私聯、甚至計劃與犯人一起乘飛船離開,他也只是平靜地看了兩人一眼“隨便你們。”
一瞬間,傅嵐帛意識到也許他早就察覺了。
他們不是尋常的獄警和犯人,從來沒有哪個獄警和犯人合作越獄,尤其是這種關頭。
但是,談郁為什么答應了。
這時,談郁已經將另一把槍拋給了查禮然,說“你跟我一起去艙門那兒,我猜有人會來飛船那兒犯事。”
不顧留下的兩個男人的詫異,說完,他轉過身往外走。
窗外依然是復制黏貼似的一輪巨大紅色月亮。
白發的男人追上了他,彎起一邊嘴角,好奇地與他說笑“傅嵐帛很不解,你怎么會知道我們私下已經同流合污了,真的很明顯嗎,我也想問。”
他一路追著問。
視線中心,少年并不搭理他,持槍,垂著眼簾看前方的路,被微風撩起一撮額發,表情冷淡,全然不受他的影響。
查禮然湊近了,說“干嘛不理我。”
典獄長角色實在很吸引他,光是看著就令他控制不了上前搭話的欲望,哪怕對方愛答不理。
怎么才能在游戲結束之后留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