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現在。
兩人的話題已經轉到了今日查禮然的挑釁。
在談郁看來,查禮然多半也是玩家身份。
他對傅嵐帛說“這個犯人像是做給別人看的,你覺得呢。”
傅嵐帛此時正垂眸看著他。
少年細白的手指正圈著瓷杯把手,黑色的瓷面將他的膚色襯得愈發蒼白。
傅嵐帛漫無邊際地想著,這仿佛是泡在咖啡里,剛被他舔過的牛奶。
他答道“我也這樣認為。”
說罷,他的視線緩緩上劃,停在談郁的面頰之上,少年正垂著眼簾,攪動著杯子里的液體。
一個危險神秘的玩家,或者nc。
兩人心照不宣地互相聊了些瑣事,各自散開。
此時副本劇情已經開始,在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里,監獄將不斷出現暴風雨山莊的經典劇情。
在一個無法離開的環境里,犯人接二連三地被殺死,甚至有的獄警被殺身亡。
玩家們必須在兇手的屠刀落下之前成功越獄離開。
監獄基地坐落在星球北端,建立在基地之上。這顆星球之所以被放棄,是因為全境均是難以忍受的極寒地貌,一年四季都是酷冬,森林終年披霜戴雪。除了負責基地能源補給的人員定期來訪之外,沒有任何其他人類會關顧此地。
對于星球上的六位工作人員而言,他們是彼此的忠實伙伴,他們也只有這些伙伴,剩下的都是機器人和犯人。
談郁路過一個休息室里,聽到自己幾個nc同僚的歡聲笑語。
“新來的典獄長是帝國的皇子,你們聽說了吧。”
一個獄警說。
“你很無聊嘛,”另一個說,“你觀察了他多久了啊。”
“對了,今天那個叫查禮然的我看他不爽。你注意到他盯著談郁的眼神嗎他是沒意識到自己是罪犯”
“談郁那張臉嘖,不過,他為什么放過這種無禮的犯人了他看著可是壞脾氣的美人啊。”
“也許今晚就去教訓查禮然了”
正如他們所調侃的那般,談郁正在前往禁閉室的路上。
在門口的自動檢測人臉虹膜設備的檢驗下,玻璃大門緩緩敞開。
門內是一條黑色磚道,兩側是宛如住宅室內走廊般潔白的墻壁。磚道一路通向內室深處,約莫走過了兩百米左右,又是一道玻璃大門,路已到盡頭,進入了交叉口,兩側左右各是同樣的黑色磚路。
交叉口內的景觀與外邊截然不同,內部被修建成了獨立的環形建筑模式,抬頭一數,一共是五層樓。與尋常監獄相似,所有監獄房間都用上了堅固的鐵門,包括鐵門和護欄、墻壁在內,所有物品都是白色,也許是想擺脫傳統監獄沉悶印象。
整座監獄都十分安靜,只有空氣凈化儀器的嗡嗡聲響。
他在最后一間牢房停下。
潔凈光亮的白色牢房內,一個年輕男人正專心致志地在桌前疊紙,哼著歌,白發蓬亂,皮膚曬成麥色,只穿了件短袖的囚服,手臂肌肉緊實,脖子上系著電擊鏈。
不一會兒,一只紙鶴在他手心里振翅欲飛。
“送你的今夜禮物,長官。”
查禮然將紙鶴捏在手中,慢悠悠轉過身,抬高了唇角朝他露出一個近乎挑釁的笑靨。
他即便不笑的時候也有些邪氣,因為眼白多于眼黑而顯得一股狠勁、不好接近,又是天生的白發和綠色眼睛,個性惡劣,不服管無論哪方面,查禮然在監獄里都很顯眼,盡管身著罪犯統一的黑白條紋衣服也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我不需要。”
談郁興趣缺缺地瞥了眼那只紙鶴。
“嗯不知道長官今天來找我做什么呢。”
查禮然優哉游哉地挪了下椅子,面向著被焊死的欄桿大門,遠遠望著那張蒼白而冷淡的美貌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