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雙蒼白的手正握著長鞭,一邊說著規章制度,一邊拿著私刑武器,十足毫無掩飾的矛盾。
查禮然頓時浮起些許想象。
他如何拿著長鞭抽打不聽話的犯人
是站在高處嗎,冷淡地揚起鞭子,像抽打牲畜那般對待匍匐在他腳邊的男人
這時,少年正睥睨著他,抬起尖細的下頜,顰眉說“關禁閉,去吧。”
查禮然的舌尖頂了下腮,凝視著他說話時微張的嘴,勾起唇角應聲道“長官,我聽你的。”
機器獄警領命將查禮然帶走,朝禁閉室而去。
臨走之前,查禮然回眸看了典獄長一眼。
少年與剛才的人類獄警站在一起,對方與他正說著什么,漫不經心地撩了撩眼皮,睫毛濃密,露著半顆海色的眼眸,似乎是心有靈犀般朝查禮然看了過去。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談郁很快移開了目光。
盡管檢閱式出現了一抹小小插曲,但后續的檢閱儀式也順利完成了,談郁回到行政樓最高層,與自己的同僚們聚餐。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監獄外室。外室,也就是沒有犯人的區域,行政人員們處理事務和換班休息的部分。
監獄位于星系的邊境星球,這里是人跡罕至的荒漠地帶,星球開發程度極其落后,帝國征服此地之后,將人數稀少的原住民下移民到高級星球,這塊地方既無資源又渺無人煙,自此高級監獄,無數窮兇極惡的犯人們被轉移到這里,再次開啟了與世隔絕的漫長牢獄生活。
“被派到這里來的獄警,都戲稱這是我們的監獄,不是說這座監獄是歸我們管理的意思,是說我們也像在這里坐了牢,不到期滿不能換去別的星球。”
說話的是一個膚色棕黑的人類女子,周束,她長著一對圓潤的茶色大眼睛,三十多歲。
談郁在與其交談之后,很快確認了周束是個精通游戲的玩家,盡管她無論是談吐還是熟稔副本背景的程度都令人感受不到任何玩家的痕跡,但有的細節仍然能看出來她作為玩家的強烈目的。
聽了她的玩笑,談郁往窗外瞟了一眼,鋼化防爆玻璃窗戶映出的是一輪巨大的紅色圓月,模樣駭人。
他收回目光“不管怎么說,也是有盼頭的有期徒刑。”
“是的,所以你不必為那些犯人生氣。”周束微笑,“也不要和犯人太過靠近,不要和他們說超過三句話,這里有不少深諳傳銷和洗腦術的資深犯人”
談郁在副本的身份是空降至此的帝國皇子,所以無論是獄警nc還是這位扮演獄警的玩家都心知肚明,待他很是客氣。
他斂眉說“謝謝。”
說罷,談郁與周束告別,回到樓下,進入外室區域的監控室。
一進門,他發覺監控室里有另一個人。
男人大約二十多歲,身材高大,穿著襯衣,手中拿著一杯咖啡,正望著屏幕,聽到聲音時不緊不慢地回頭與他打招呼,又將杯子放在了機器人的托盤上。他背后是一整面墻壁的懸浮屏幕,無時無刻監視著監獄里的每一個角落。
機器人緩緩從二人身旁走過。
他的同僚之一,傅嵐帛。
也是原著里提及的玩家之一,男主的隊友,目前職務是獄警之首,在監獄里的地位僅次于談郁。
傅嵐帛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模樣斯文,黑發,單眼皮,眼神沉靜,此時看了會兒站在屏幕前出神的談郁,問道“下午那個犯人惹你生氣了”
不等談郁回答,他又說“這些人不會有什么威脅。”
“我知道監獄里有雙重保險,如果發生暴動,監獄的智能處刑系統將自行對犯人進行識別屠殺。”談郁瞥著屏幕里正在欄桿邊上倚著的查禮然,隨口答道,“之前在克拉克拉星系發生過那些事,但不到一秒,一切都結束了。無工作人員傷亡。”
在監獄的外室區,幾乎都是機器人的身影。
偌大一個星球監獄,只有六個人類管理人員,仰賴的是高科技的輔助。一旦出現意外情況,六個人恐怕不夠抵御風險,但若是加上人工智能處刑系統,危險就迎刃而解了。
玩家們試圖越獄,首先就得應對獄警和系統的雙重威脅。
談郁這時候才回頭,坐到桌邊,與傅嵐帛閑談起近日的帝國新聞。
傅嵐帛對他的興趣實在過分明顯,除了工作事宜,這個男人時常與他接近,顯然是為了獲取信息便于越獄。
談郁的確是越獄任務的關鍵nc。
典獄長是監獄最高長官,對于玩家而言一般是兩種選擇,一是拉攏買通,二是殺了他,兩者都有利于玩家離開監獄。
談郁為了成為對方的隊友,每次都會巧妙地誤導傅嵐帛,試圖讓這人懷疑典獄長是隱瞞身份的謹慎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