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州。”
“你和云鴻碧在一起。”
“他陪我過去。”
“你不該過去,”弘子金仍然是之前的熟悉口吻,“不安全。”
“井克楓找過我,又回去了,沒事。”談郁與他解釋,“我只是回去斛州找封印的地方。”
“你若是變成一把劍反倒更方便,但是你一個劍靈,”男人盯著他冷淡的臉,沉著道,“今天出了事,你不能待在云鴻碧身邊如果你不希望在船上莫名死了。”
談郁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弘子金將視線投向了另一邊,遠處的碼頭依然人群涌動。
一具蓋著白布的尸體正從船上運下來,北方口音的船工們七嘴八舌地爭論誰把尸體埋起來,又有人說要報官府。
“西州人忌諱白日見到尸體這是剛才人群喧嘩的原因。”弘子金對他說,“死的人是池禎,你還記得他嗎,那個半魔奴隸。”
談郁心中掠過驚異,如同白天里降下閃電般詭異。
活生生的人,突然一夜死了。
“因為我”
“不是因為你,這是井克楓殺的人。”弘子金繼續說下去,“我看到了,那艘船在你們的船只后面,井克楓提著劍進去了,又走出來你下次遇見,可以去問他。”
為什么井克楓殺了池禎呢。
談郁難以理解。
他之前認為他們是同一個人的不同身體。
自相殘殺
“我不放心你和云鴻碧在一塊,他本就和井克楓有過節。你得跟我一起回平州,在那之前想去斛州,我陪你去。”
弘子金語氣淡淡解釋了自己的來意。
他握住談郁的手掌,低頭看著他,說“現在就該走了。”
談郁覺得池禎之死很有蹊蹺,他倒是不關心自己的安危,畢竟在這個故事他是被銷毀的下場。他看了眼弘子金,答道“我不打算跟你回去。”
男人看了他一會兒,神色平靜。
他知道談郁會是這種反應,因此也不驚訝。
一個固執的劍靈。
弘子金也沒再多說半句,而是徑直抽刀出鞘,刀刃的光芒霎時掠過了走道,驚住了路過的男女。
以談郁的性格斷然不會服從任何人,他不會成為寵物或者情人。
無論哪一個人想要得到這把劍,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
擊敗,擄走他。
談郁也將自己背后的劍取出,冷冷看向在過道上拔刀的年輕男人,弘子金是個天才刀客,他們也只短暫交手過幾次。他知道這一次弘子金不打算點到為止了。
這時候,從遠處疾踩著劍身飛來的青衣人閃到了二人之間。
云鴻碧將談郁擋在身后,他戴著面紗,姿態高傲,眼神更是厭煩而不屑“你們非要來搶邪劍”
“很奇怪嗎,”弘子金說道,“邪劍只有一把劍靈也是。”
云鴻碧又想繼續說下去,談郁仿佛嫌他礙事,伸手將他擋到一邊,在空中驟然劃開了一道染火的劍痕,徑直朝弘子金而燃起。
喧鬧的碼頭頓時爆發了一場激戰,這個州是偏僻之地,罕有修士出現,更遑論修士們的決斗,一時間許多人都躲了起來。
遠遠看去,一道閃電似的弧光從碼頭附近飛竄,談郁的暗色佩劍閃爍黑焰凌厲遠處金發白衣的刀客奮力斬下,燃燒的劍光一瞬將路上的草木燒做一片焦土。弘子金雙目赤紅,宛如瞬移閃到了另一處,刀刃割開了談郁抬手時翻飛的長袖,他在那一片劍光里瞥見了對方難得興致上頭時的銳利模樣。
天上開始下雨,西州的雨水來得迅猛。談郁見到雨幕被刀刃切開,白衣染血,這種場景之前仿佛也曾經見過,雖然他不清楚弘子金在過往世界里究竟是哪一個角色。云鴻碧的紅菱正被雨水沾濕,肆無忌憚地纏上了弘子金的右臂,像風箏的線越纏越緊。
這時候再上前奪刀,反手捅入他胸口,第一個爭奪邪劍的人就可以退場了。
弘子金也知曉這一點,他在雨中睜開眼,瞥見劍靈宛如白鶴般翩躚而來,渾身染著凌厲的劍氣,朝他伸出了蒼白纖細的手,不是為了拯救他,而是冷靜地拿走了他手中的碎星刀。
刀在他手中一反,以刀背挑起了弘子金的臉。
談郁仿若一位冷酷的惡靈,拿著他的刀,雙目冷淡地睥睨他,說“別再找我了。”
仿佛他不答應就要割開他的喉嚨。
弘子金望著他,心中反而涌起波瀾。
他對談郁說“你現在收了云鴻碧做你的寵物嗎。”
“這和你有何關系”談郁將刀刃往下劃,鋒利的金屬片切過染血的領口,冷冰冰地貼上了弘子金的脖頸,“你也想做我的寵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