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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懷里的池禎正在默默流眼淚,幾乎將他的衣服弄濕。
他又陷入沉思。
井克楓利用了別人的身體
也可能不是。
畢竟井克楓和池禎都是魔族的血統。
談郁漫無邊際的聯想發散到了秘境之中,一模一樣的兩個井克楓,兩個完全一致的身體,對應的是同一個靈魂。
假設池禎也是同一個靈魂下的不同身體,這些角色對應的靈魂和意識,也許來自同一個人
那倒是很有意思。
系統幽幽說道。
這些只是談郁的想象,事實上沒有任何證據可證明,除非他現在找到井克楓對峙,但那個人估計已經走了,不知藏匿在何處。
腰上圈著他的手臂正一點點收緊,談郁垂眸看了他許久,說“起來。”
池禎略微仰起臉,可憐兮兮地問“主人已經不生氣了嗎,我很害怕。”
談郁還未說話,身旁的云鴻碧忽然走上前,伸手將黏在談郁身上的池禎扒了下來,扔到他的睡榻上,又若無其事轉頭與談郁說“快到了。你打算怎么處置這個人”
“他可能與井克楓有關系。”
談郁也不好處理,他在意池禎與井克楓的關聯,但他明日就啟程斛州,不方便帶著池禎上路。
云鴻碧詫異地看了看池禎,說“是嗎,把他送走就行了。”
談郁也是這樣認為。
他不打算把池禎放在身邊,何況井克楓遲早會出現。
池禎卻不答應,他一雙烏沉沉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了,低聲問“為什么”
“你從沒有見過井克楓嗎。”
談郁換了個問法。
池禎盯著他的眼神并不躲閃,反而正色說“沒有。”
莫非是他自己猜測錯誤
指尖輕輕碰上池禎被劃開一道刀痕的側臉,細長的紅痕,微微淌下血,魔族的恢復能力很快,已經結痂了,指腹撫上去微微粗糙。
池禎被他摸著傷口,忽地紅了臉,眼神閃爍,咬了下嘴唇又說“主人是不是想留下我了”說罷又輕輕拽著談郁的袖子,說“我會聽主人的話的一直當主人的狗,乖乖蹭主人的腳踝,端茶遞水”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種事。”
談郁的反手貼了貼池禎的額頭,約莫是因為受寒而有些發熱。
“胡言亂語,不知廉恥。”
云鴻碧在一旁冷笑道。
談郁睨了他一眼,他又不說了,轉而換了個話題“明天你什么時候走”
“早晨。”
“我陪你去。”
“隨你。”
云鴻碧捏著劍柄,無聊似的敲了幾下,掃到那個楚楚可憐的池禎還拽著談郁的袖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三人回了萬刃山莊,這會兒已經是夜半三更,山莊里靜得出奇。
池禎被安置在別院里,談郁回了自己的臥房,在窗邊擦劍,不多久,又提著劍去了池禎的房間。
床上的人似乎仍在沉睡,屋子里彌漫著藥液的苦味。
談郁站在床邊,在昏暗的月光之下望著那張沉睡的臉,似乎沒有任何古怪之處。
他在一旁忖量了片刻,轉身準備離開。
一剎那間,從床上忽地探出一只手。
在抓住談郁之前,他敏銳地反扣住了對方襲來的手。
因為高燒而發燙、一只年輕人的手掌,在他手中微微顫抖。
他抬眸看過去,池禎已經在床上坐了起來,慘白的臉和霧沉沉的黑色眼睛對比鮮明,此時正任他攥著手,模樣可憐巴巴。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