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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郁覺得古怪。
一瞬間,他眼前浮現夢境里,那兩只巨大的棕色蟲子復眼,那些赤忱而炙熱的凝視,仿佛愛慕者和狂熱崇拜的混雜產物。
身體檢查有時間限制,在門被叩開之前,周啟竹已經退了半步與他道別。談郁看清男人面上的神情那雙淺棕的眼眸目光灼熱,與那晚夢境里的蟲子的復眼重疊。
他不太理解“你是認真的”
“主人可以檢查我的身體是不是在撒謊主人應該很擅長吧,”周啟竹興致濃郁的目光釘在他身上流連,一眼看過去,這個男人已經呼吸粗重,又垂下了眼簾,“真擔心嚇到你。”
他剛說完,脖子上系著的領帶就被拽住了。
黑發藍眼的年輕少年,此時揚起蒼白冷淡的一張臉,低頭隨意地扯了下男人的領帶,皺了皺眉,那種目光,仿佛男人是他手里牽著的一只寵物。
周啟竹眼眸沉了沉,說“你是和誰學的”
談郁沒有回答,視線緩緩往下,隨意地將領帶弄亂了,塞進男人的衣領里。他顰眉,一臉無趣說“我沒法用領帶給你套個圈,先這樣吧,沒時間了。”
這句是搪塞嗎。
周啟竹輕笑,走上前,低頭吻了少年的眉心“好吧,下次再來陪我我好喜歡你”
談郁并不回答,只是掃了他一眼。
在水池里洗了手,垂首離開檢查室。
門外的凌非見到少年從里面出來,旋即將煙掐了,送他上車。
談郁與司機提了自己的目的地“司家。”
男人坐在車廂的另一端,抬眸看向他“你打算什么時候搬到我那里”
談郁是不樂意到他家去住的。
但是他現在的處境的確需要某種庇護,除此之外,他需要了解軍方的信息。何況他的傷勢快恢復了,理應著手研究蟲母如何控制雄蟲。
你仿佛回歸老本行。
談郁斟酌著說“但是司家那邊會同意嗎”
“你不需要顧慮司家。”
凌非垂眸說。
這云淡風輕的語氣完全不把司晉遠放在眼里。
不愧是軍方的二把手。
“我可能會有一段時間待在司家,然后到你那里去。我不打算和他鬧僵。”談郁皺著眉頭思索,向凌非征求意見,“你覺得可行嗎”
少年說罷,側過臉注視著對方,一雙沉靜的藍眼睛被睫毛半掩著。
凌非看著他的雙目,自然而然地回憶起軍部那些雄蟲們玩笑的蟲母傳說。
蟲母的眼睛是玩弄人心的途徑,永遠不要與他對視。
他一旦很長久地不回答,少年就開始像以往那樣,在視線里朝他傾身,一只蒼白的手撐在黑色的真皮坐墊上,另一只手則搭上他的肩膀。
前座是一位雄蟲司機,于是談郁選擇靠近了些許,一如往常缺乏表情,語氣冷淡地俯身低語“我覺得司晉遠也許不答應。”
凌非注視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過了須臾,注意力緩緩回到話題上來。
他回答“他會答應。”
談郁得到了凌非的許諾,與此同時也抵達了目的地,他打開車門下車,回眸道別時,被跟著下來的男人叫住了。
凌非看了他一會兒,問“你是在生氣以前的事”
雖然不知道發生過什么,但是你可以折辱他了。
談郁聽見系統的插科打諢,險些笑出來。
折辱
那件事說的是之前在k星系的那幾天,凌非在求偶期做了些越距的事。
雄蟲在求偶期就像雌蟲養的狗,只認得一個主人。
事后對方道歉了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