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西良緊盯著他的臉,蒼白,尖下頜,畫上去似的上揚的眉眼,這種貓似的美貌與那個死了的人如出一轍化成灰都能認出來,不是長得像,就是同一個人。
昨晚根本不是幻覺。
“談郁。”
尤西良死死盯著他看,呼吸紊亂,在嘴里好幾次咀嚼著這個名字,強行忍耐著沖上去將這個人抱在懷里的沖動。
他不敢輕舉妄動。
談郁就站在他面前,穿著單薄的襯衣,比以往更蒼白消瘦不怎么高興的神色。好似一縷鬼魂。
也許就是鬼魂。
他知道談郁死得不能再死了,這是他親眼目睹的事。
眼前的黑發少年輕皺了眉,清澈而冷的一雙藍眸,淡紅的干燥嘴唇微微張開,說“安靜點,尤西良,徐晟沒有發現我,我不想他知道。”
尤西良的目光從他的雙眼往下,一路看到對方白皙脖頸,他舔了下犬牙,冷笑了聲“好啊,都聽你的。”
談郁看得出來這人的精神和情緒狀態都在發瘋邊緣,大概是因為看到一個死人復活的應激反應,畢竟當時他應該是在尤西良眼前被撞成尸體碎塊了。
失誤了,當時也是急著把你弄死。
談郁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說“你是來參加反帝國活動的嗎。”
尤西良見他這幅思考的冷淡模樣就蠢蠢欲動,他扯了一下嘴角,想笑“反帝國”
這幾個月天氣已經轉暖,在北方,不乏已經穿上短袖衫的人。談郁站在光線昏暗的地方,衣袖挽起,露著一截細白的手臂。尤西良的目光纏繞在他和側臉與手臂上,心里翻騰倒海。
“審判我還是收編我”
他灼熱的視線一點點劃過眼前少年沉靜的臉,克制不住地上前試圖觸碰他。
“坐下,”談郁說,“我不是人,不能靠近我。”
他也好奇尤西良如今的政治傾向,不過這人似乎就沒有立場可言。
你死了之后也要研究這種事啊。
自從任務結束之后,系統就變成了旁觀的快樂人。
尤西良胸膛起伏了幾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忍耐地坐到了后面的座位上。
談郁拉開一把凳子,自己不坐。
他站在尤西良面前,低頭問“你怎么不回帝國政府那兒”
“沒興趣,”尤西良盯著他垂眸時細長的睫毛,說,“他們跟我沒關系。”
“怎么證明呢。”
“我能給你尤氏那邊基地的情報,你把我丟出去當餌也隨便,啊,這個不行,萬一我死了回不來見你。除了這個都行你可以隨便利用我。”尤西良忽然面色陰沉,咬牙似的冷笑著說,“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也沒必要在死之前跟我道歉,我不需要你給我補償。”
談郁撩起眼皮“為什么”
“這不是很明顯喜歡你啊,沒辦法。”尤西良傾身湊近了,綠幽幽的眼珠里盡是神經質的病態執著,“你在我面前變成尸塊真的嚇到我了。我不是容易恐懼的人你真行啊,談郁,讓我做了很久噩夢。”
“小時候那些玩具都被我拆成一塊一塊,胳膊大腿腦袋我都剪爛了拆開丟掉,怪有趣的。”
“我才知道拼起來這么難啊,我滿手都是血,根本湊不全。”
“你為什么這么對我死之前還叫我別看,哈,我都在胡思亂想你是不是特別恨我也沒有,你只是不在意我。”
應激反應。
談郁凝視著眼前在發瘋邊緣的aha,心中涌起一種微妙的情緒。
因為他的死,尤西良病得更重了。
“我以為你會問我怎么出現的。”
尤西良睨著他,忽然冷靜了些許“因為我根本就不關心你是誰、從哪兒來,你是姓談還是戈,誰被抱錯,什么亂七八糟的我沒興趣追究原因和過去,沙漠里的神祇也被我弄死了沉湖,你覺得我會在意這種事只要你還在這里就行了,你大概是死了吧,是鬼魂嗎你的執念是什么為什么來找我只是因為這種事我也以為你想說點別的。”
這倒是尤西良的思維方式,一種自成邏輯的混亂感。
尤西良輕易接受了他變成了一只鬼。
如果其他人得知他還在呢,會是什么反應
談郁對他說“我沒多少想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