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晟皺起眉“收斂點,尤西良。”
尤西良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就收了手停下腳步,隔著三兩個aha,遠遠地望著那個黑發的少年。
徐晟低頭在耳麥里與旁人敘說這邊發生的事,然后撩起眼皮,問“你是投降還是做什么”
“我本來就不是帝國那一派。”尤西良嗤道,“你們想什么呢要招安我嗎好啊我隨便你們用。”
換成別人說這種話,談郁不會相信,但尤西良陰晴不定,對陣營也顯然沒有信仰,一切行為仿佛只為了自己的興趣與愉悅。當初聽到他是革命派時,尤西良的反應就很不像個帝國貴族。這種危險的搖擺角色可用可不用。
徐晟隱約覺得對方似乎不太對勁,但沒有時間研究這位權貴繼承人的心思。
他在一旁看著尤西良一行人被押上了車,這個aha邊走邊不斷回頭,眼神和表情都既焦慮又惱火,仿佛是在尋找什么人。
徐晟走近的時候,被尤西良叫住了“談郁為什么不走他和你不是一派的”
“談郁”聽到這個名字時,徐晟心頭猛地一跳,臉色沉下來,“你瘋了。”
談郁死了,就死在尤西良面前。
現在這人竟還無法接受事實。
“他不就在那兒嗎”尤西良說著,回頭看過去
樹林里布滿陰森的影子,風聲和鳥鳴,偏偏沒了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他頓時愣住了。
徐晟冷冷道“你出現了幻覺,他早就死了。”
談郁待在這里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帝國快要崩潰,已經是強弩之末,最后一場劇情也越來越近。
談郁這段時間一直以靈魂狀態在四處游蕩。
徐晟在北方很忙碌,某地的委員,負責在c區域的革命隊伍的協調和整合,這一地區經常收到反撲的帝國軍隊的襲擊,夜夜都是炮火連飛。
夜半時分,談郁進了據點。
四野闃然,只有巡邏的士兵們的腳步聲。
在會議室門外,他聽見了些許議論的聲音。
“總隊的隊伍里有不少年輕學生,軍校的,科大的。可以發展的話也不錯。”徐晟這話是在與同僚做謹慎考慮,“尤西良以前有這種傾向嗎,我是不知道的。”
尤西良的立場的確不明顯。
談郁陷入思考。
徐晟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光是尤西良的性格就很棘手,讓他參與到反帝國組織里也未必愿意。
這時幾個帶回來的aha暫時住在勞動處,他們需要參加據點的勞動活動。談郁悄無聲息過去的時候,這幾個aha正吵吵嚷嚷地用推車搬重物。
“以后大家就不能回老家見人啦,全都是反帝國的知識分子。”
“搞不好過幾個月已經沒有老家了,首都城都被打過一次,我看下次估計就炸成功了。”
“話說皇帝和太子倆去哪兒了”
“估計飛外星系避難跑了吧。”
“唉好重哦。”
談郁站在門邊往里面看了眼。
嘻嘻哈哈的aha們都與他年紀相仿,最惹眼的那一位這時候正站在推車旁,上身只穿了個松垮垮的工字背心,裸露結實的背脊和手臂,上面覆著一層薄汗。
尤西良雙手抱了一箱材料,重重地往車上一放,從兜里摸了一支煙點上。
煙霧繚繞。
其余人都在打趣玩笑,只有他面無表情。
直到,他忽然瞥見門口站著的黑發少年,整個人愣住,身體的反應比大腦更快,他猛地疾步走上前。
“喂尤西良,你去哪兒啊”aha們面面相覷。
被他們喊著的男人熟視無睹,幾步走出了門口,且一把將門關上了。
站在門框后面的黑發少年正靜靜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