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尤西良的敏銳,會這么發問顯然是也已經知情。既然反帝國組織的成員上通緝令了,他暴露也是遲早的事,如果不是師英行強硬把他帶走,這時候他的腦袋應該已經被掛在斷頭臺上。
“如果我說是,你打算殺了我嗎。”
他很清楚尤西良的背景,尤家與師家,清一色的保皇派,與革命共和不沾一點關系。
何況他死期已至。
尤西良興致勃勃地打量了他的表情,挑眉道“問問而已,我不太關心你的政治立場,除非抓住你的把柄能讓你聽話,但你這種性格你也不會聽我的。”
談郁無所謂他是否知情,但尤西良的話大約也不全是假話。
在他印象中,尤西良在原著里就是個奇形怪狀的混亂分子,隨時跳反無立場可言,現實里的神經質也能反應這一特質。
談郁臉上稍稍流露出一絲遺憾。
如果不是就快被系統弄死了,他打算繼續與尤西良接觸下去。
好了別搞事業線了,半截身子入土了的人了,快準備死亡退場吧。
談郁也厭倦了,垂眸對尤西良說“今天多謝你。”
尤西良躍躍欲試。
“不客氣。你接下來還是去我家咯放心那個人這次找不到你的。”
“不,我準備到北方去。”
“你真是搞革命的啊”
尤西良摸了摸下巴。
談郁與另外倆被揭露是反帝國的aha走得很近,父親又是早年被殺的革命派,子承父業。
真有趣。
在軍校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beta美人,誰猜得到竟然有這樣的一面。一個激進革命派,甚至潛伏在師家的繼承人身邊,被查到是要公開絞死的。
尤西良為此嘖嘖稱奇“你不害怕我把你揭發出去”
“你去吧。”
談郁心不在焉地往窗外看,一條高速公路,不時飛速擦過懸浮車輛,仿佛掠過的一道光影。上次他就是在類似的路上被一輛停下來的故障無人車碾過,他仍記得視線里底盤與地面的一橫空隙透出來的光十分刺眼。
這次也是一樣的車禍嗎
差不多吧,反正原著里沒有提到你的死狀。
不遠處已經傳來了警笛聲,以及車輛高速行駛的重疊噪音。
談郁正在等這一刻。
他轉頭朝aha伸出手“借我你的終端。”
尤西良看他一眼,直接掏出來識別遞給他,挑眉“你打算聯系誰”
師英行。
按原著劇情的走向,這個人不久之后就戰死在對外星入侵戰役里。撇去立場不談,師英行是帝國的英雄。
你是打算和他道別
通話撥入了十來秒。
談郁盯著浮動的光屏,身旁的尤西良無聊至極,倚在沙發上低頭擺弄談郁的手指,被甩開了。
他正想說話,忽然聽見通話鏈接的聲音。
那邊沒有先說話。
耳邊擦過風聲,以及子彈擊破鋼化玻璃的爆破聲響。
談郁操起槍,對外射擊,呼吸平穩地分神說“是我。”
“在那里等著。”
師英行的語氣驟然尖銳。
“我快走了。”
談郁換下槍匣,瞄準后面的車,繼續斟酌道。
喜歡一個人就會為他妥協,一次又一次哪怕他們三觀不同,立場不一致。
這是他從師英行身上察覺的細節。
假設他理解得正確,那么這種感情對師英行而言顯然是沉重負擔,沒有必要。
而作為感情關系的另一方的自己,就是該下地獄的惡人。
“談長卿對理想問心無愧,對家人未必,沒想到我也一樣雖然那場婚約不是我的,我和你沒有實質的關系。”
“這些事對你不公平,感謝你的好意。很抱歉,如果我們是同一立場也許會有好結局,但這不可能發生。”
“我做的事都會有代價,別生氣了。”
他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原本不屬于他自己,是因為陰差陽錯和劇情推波助瀾。
得之有愧,也難以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