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往外走,這一次姐姐沒有攔著他。
一個自己家里長大的孩子,與一個被抱錯的流落在外的,無論如何,談家都不好安排,何況他們不是戈桓寒的父母,只是隔一層的長輩。
談郁認為自己徹底離開才是最合適,也對戈桓寒最公平。
外面的花盆已經被機器人擺成了一團,全是鮮艷的迎春花。談家的長輩習慣舊俗,過年前到花市買花擺在家中庭院里。
談郁隨手撥拉了一下其中一朵迎春花。
這是他最后一次見到家里新年的鮮艷場景,等到帝國將要覆滅的尾聲,他就會離開這個世界,被系統強制送去新的時空。
“你和她聊完了嗎,男朋友”
戈桓寒從外面朝他走來。
與他低語時,男人說話帶著一絲干燥的煙草氣味。
談郁抬眸道“沒說什么。”
男人指間捏著一根煙,因為他的話思索著,見談郁看著他,就將煙掐了。
此時,伯父伯母正在一旁打理花樹。
他問談郁“以后不回家了”
“不回。”
“他們很在意你。”
“我知道,但是沒必要。我會到外面去,到時候斷聯對他們更好。”
談郁是這么考慮的,少牽連家里人。
戈桓寒不語。
“晚上在這里睡吧軍校那么遠。”
談琳擺弄著家務機器人,回頭對這兩個人說。
談郁思忖了須臾,想著怎么拒絕,但身旁的戈桓寒已經一口應承了下來“我和談郁就在這里住。”
談郁倍感莫名,分明戈桓寒是清楚他打算早點離開的。
飯桌上,家人們都避開了敏感話題,談論天氣和新聞。
戈桓寒坐在談郁身邊,正將袖子挽起,露著一截結實的小臂,低頭盛了一碗湯遞給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很快分開了。
談郁接過時碰到他的手,因為湯的溫度而顯得高溫。
姐姐談琳的視線在二人之間仔細地轉了一圈。
他們,在談戀愛嗎
這個晚上,談家沒有什么活動。
姐姐談琳到外面訂了甜點和水果。
談郁拎了一盆草莓到廚房,拿溫水泡著。回頭時遇到了戈桓寒,顯然不是來拿水果的。
“做什么”他問。
“想和你待一起。”
戈桓寒湊近了。
廚房的光線明亮,將眼前的青年隱忍而熾熱的的神色照得纖毫畢現。蟲族的aha,復刻來自祖先的基因,也像那個雄性蟲族首領一樣,對心儀的人類伴侶產生難以自持的復雜愛意。
仿佛是在求偶期的蟲子。
談郁盯著他陷入思索。
戈桓寒想要的補償
被互換的人生
親密行為
或者別的東西。
談郁從來不擅長分辨感情,別人對他告白,他也難以體會。
他走上前,斟酌著、遲疑地在aha臉上輕吻了一下。
幾乎是立刻地,就被戈桓寒攥緊了手腕。
aha的眼睛幽暗而明亮。
因為這個吻,他在戈桓寒臉上見到近似夜里的復雜情緒。
猜對了。
談郁心想。
他問“這是戀愛嗎”
戈桓寒低頭捏著少年瘦削瑩白的腕骨,上面還印著一抹吻痕,方才姐姐分明是看到了,所以才欲言又止。
少年正抬眸看向他,認真等他答復。
他一時心情復雜,涌起某些近乎激烈的念頭。
為什么談郁能這么隨意玩弄他,在得罪他又欺凌他之后,一句話就把他拿捏了。
戈桓寒靜了幾秒,低頭撫過談郁的臉頰,說“反正你和師英行的婚約已經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