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灘透明液體定格在了地上,漸漸地,其中一灘多出一縷紅色血絲,是陸嘯最后的生氣。另一灘中心有一縷黑氣,是陸嘯最后的執念。
陸汀蹲在地上,扭頭一看,黑水已經奄奄一息,抬手握住林歸的手腕“夠了。”
林歸的睫毛眨動,他執起陸汀的手,又看了眼那傷,眉宇間的戾氣重得嚇人。
然后男人低下頭,嘴唇貼在陸汀的手背上,舌尖舔過傷口邊緣,抬起眼眸用深暗的眼睛看陸汀,“疼不疼”
其實這點傷真的沒什么大不了,腐蝕掉的不過是表面的皮膚,等新的長出來,外面結痂脫落,手背又完好如初了。
可是林歸就是很生氣,他來晚了一點。
雖然只有一點點。
陸汀摸摸男人的緊蹙的眉頭,“生氣容易變老,小叔叔,你冥壽都八十了。”
林歸的臉更黑了,攥住青年的手放在嘴里輕輕咬了一下,“你嫌我老”
陸汀“酒越陳越香。”
他踮起腳嗅了嗅男人的頸項,長長的“嗯”了一聲,“真香。”
林歸耳朵通紅,心里的那點不悅被這兩個字驅趕跑,整個人飄飄然。他輕咳一聲,有點舍不得放開手,見青年沒有要掙扎的意思,索性十指相扣。
地上的黑水簡直要瘋,這兩個人調情之前能不能注意下她
根須中蘊含的強大煞氣和戾氣讓她痛不欲生,而其中那點不太明顯的精純的陰氣,又像鋼刀貼在脖子上,讓她陣陣發寒。
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讓她畏懼,可是陸汀青年身上的氣息和普通修行者截然不同,分明更像他們這些只能隱藏在暗中的邪祟。
可細品之下又發現他和邪祟也不同。
他身上的陰氣深重駭人,卻沒有邪氣或者鬼氣。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么黑水再也經受不住,整灘水竟然四分五裂成幾個小水洼。
陸汀探入女鬼的神識,發現她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陸汀拍拍林歸的腿,青草的根系立刻從幾團黑水中抽走。陸汀根據陰氣的指引,找到意識較為凝聚的一團,問“你是誰”
如果別墅附近真的有水鬼,他應該早就察覺才對。
女鬼察覺到自己的神識中有別的存在,不敢撒謊“我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受到陸嘯感召的”陸汀的表情十分嚴肅。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聽見有人說想要獻祭”女鬼死后的臉浮現在水中,那是被浸泡過的,泛著青白的,發脹的死人臉。
她眼珠上翻,大半眼白占據著眼球,“他愿意把身體、靈魂、力量統統獻給我,我接受了”
獻祭是邪術。
將靈魂獻給邪祟,從而獲得更大的力量。哪怕代價是讓自己永遠消失。
這種術法,陸汀背過的那本書上曾經提到過。以祭俑、符咒為引,召喚附近的邪靈,以邪靈的意志為自己的意志,讓自己的意志歸為邪靈。
陸嘯能干出這種事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從何處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