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陽錯的,陸汀錯過了父母回家時的那場車禍。
車禍非常慘烈,被一輛大貨車迎面撞擊,整個車頭都癟了進去。陸汀那時候才七歲,因為三歲時那場大病,他體格偏弱長得沒有同齡人高,站得再筆直也無法看見棺槨中的橫躺的兩具尸體。
很快,陸老爺子勒令人帶陸汀下去,他連爸爸媽媽的手都沒能碰到。
陸汀看著陸嘯的眼睛“你知道什么我爸媽的死是人為的”陸嘯不可能無緣無故提那場車禍,尤其是最后一句透露的信息很古怪,“ta”指的是誰
父母死后,陸汀曾想辦法打聽過當年的車禍,可是能得到的信息很少。
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當初照顧他的保姆在父母死亡后也失去了蹤跡。
“我當然知他們是誰害死”陸嘯的聲音斷斷續續,他的牙齒掉下來,落在腳邊的黑水中,快速融化,然后是嘴唇開始滴血,每滴下一滴,他嘴唇上的肉就少一塊。
陸汀從來沒見過這種狀況,和當初徐音音和馮茜茜被鬼附身截然不同。
陸嘯嘴角的笑意不斷擴大,他閉上眼睛,張開雙手,霎時間,身上的血肉變成黑水簌簌地往下落,陸嘯的身體和頭部都不見了。
女鬼的腦袋咕嚕滾到地上,黑發包裹住出曼妙的軀體線條,她趴在地上,伸出舌頭舔舐那些黑水,黑水一沾到她的嘴唇,立刻變回原本的血色。
陸汀甩動長鞭,鞭子繃直形成一把長刀,腳下一蹬沖上去。
女鬼立刻起身,長發散開穿透陸汀的用來阻擋水流的屏障,千瘡百孔的屏障變成利刃,將長發切斷,細小的空洞迅速愈合。
陸汀舉起長刀劈下去,女鬼的身體中一下子化為液體,和地面的黑水融為一體,隨后像充了氣的橡膠不斷膨脹,急速擴大,將長刀彈了回去。
陸汀被那股力量震得后退兩步,下一秒,膨脹的黑水轟然崩裂,水花四濺。
一沾到陸汀身上,黑水就開始急速吞噬,完好的皮膚眨眼間多了一塊紅色,類似于燙傷的痕跡。
“艸”陸汀忍不住罵了一句,還挺疼。
黑水環繞在陸汀四周,像是潛伏的獅子正在算計該從何處下口,陸汀只能暫時豎起屏障裹住自己,轉頭看著從視線右方掠過的黑水,想要尋找弱點。
“分離。”林歸的聲音乍然響起,陸汀猛地抬頭,男人踩著一根藤蔓從陰氣阻隔開的空隙中跳下來。
林歸握著他的手背看了一眼,眉眼里暗沉的情緒又寒涼了幾分。
拇指摩挲過那塊新鮮傷口,他收斂著身上的戾氣,對陸汀道“她靠的是自身的力量和陸嘯死前的執念存活,將它們分離開,再各個擊破。”
黑水在看到林歸瞬間,似乎退縮了一秒,但是很快就將自己延展開,形成一張巨大的嘴試圖將陸汀吞噬。
陸汀一動不動,就在他即將被黑嘴吞噬時,花園中的草根轟隆隆的從地面以下沖進來,它們破開地板,絞成一束沖破水泥地面,精準的刺入大嘴的中心。
趁著對方躲閃的間隙,陸汀將自身陰氣注入草根中。他閉上眼睛,識海中形成一片巨大的黑色海洋,海洋中的水色并不均勻,黑色的與天然的水色交纏難分。
陰氣宛如一根根細小的鉤子,又如最鋒利的尖刀,它們將黑水和普通的水剪斷、勾起,又化成一雙雙手,將分開的兩種水推向不同的兩邊。
陸汀睜眼,兩個顏色的液體被一道陰氣楚河分界。
屏障之外,將整個一層堵得結結實實的水潰散開,從各個縫隙流出去,陸豐和陸玲晚的身體隨著下降的水位躺到了地板上,生死不知。
余蓮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形容狼狽。
距離她不遠處,陸汀和林歸相對而立,腳邊的液體蘊含著某種可怕的生命力,竟然在動
變得細如銀絲的草根爬滿了黑水,密密麻麻的白色的根須在液體中自由穿插,黑水在瘋狂地涌動,仿佛住在里面的靈魂正在經受巨大的痛苦。
而另一灘水正悄悄朝“爬動”,試圖從干燥的空間逃離。陸汀手里再次化出長刀,陰氣隨著劈砍而下的動作,帶著一股寒風攝入水中,將它一分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