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吞沒了外層的信封,薄薄的寫著字的信紙短暫露出一瞬,隨后又被火焰吞噬。
葉方淮看著它變成一堆灰燼,被煙霧熏得眼眶通紅,手指發抖。
心臟像是被捏住了,難以呼吸。
他怕哥哥知道之后也會不要他,他走投無路,只能選擇退縮,將這個秘密沉在心底,守口如瓶。
他沒辦法將喜歡說出來,想了很久,才想出來用照片記錄。
他自此有了個新愛好,表面是愛好攝影,實際上是用攝影記錄喜歡的人。
他的照相機里除了風景,就只有林枳。
沒有人知道,林枳也是他眼里的風景。
他只能跟在林枳身后,就像他只能看著別人一個接一個向林枳告白,再看林枳拒絕一個又一個的人。
每次,葉方淮都提心吊膽,如果哥哥答應了誰,那怎么辦呢
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林枳很愛撒嬌,又懶得運動,靠著誰的時候就像是一團輕柔的棉花,葉方淮逐漸長高,也變成了哥哥心里的最佳靠背人選。
林枳靠著他時,其他人總是打趣他又變成了大少爺的抱枕,他隨波逐流,跟著眾人一起笑,心里卻在想,再靠著我久一點吧,哥哥。
靠著我,只依靠我。
葉方淮十八歲那年,父母終于爭取到了離婚的權利,然而,他們在路上碰到了意外,沒有再回來。
收到這個消息,葉方淮沉默了很久。
長大之后,他漸漸明白了為什么他始終沒有得到他們的愛。他的父母都是玩心很重的人,在某個場合看對了眼,迅速在熱戀期結婚,從頭到尾都是一時興起,熱情和愛褪去后,自然也不會再有多余的愛意關愛他。
結婚是那么簡單一件事,離婚卻不行。他的父母各自在外談戀愛,卻還是因為婚姻關系和他被迫束縛在一起,本來就是相看兩相厭,又怎么會來關照他這個“罪魁禍首”。
他的父母常年不在家,幼年時還顧慮著幾層面子和雙方家長的威嚴,勉為其難在家里多待幾天,在他十來歲的時候,就徹底不管他了。
父母出事時,葉方淮甚至不記得自己上一次見到他們是什么時候。
他們之間沒有親情,只有一層淡如水的法律關系和血緣關系,也談不上有多傷心。
他只是很悵然,就像多年前,小心翼翼站在電視機前期待得到什么,卻什么也沒有得到的惘然。
如果沒有他,他們是不是不會碰到這起意外
如果沒有他,他們應該也會過得比過去十幾年快樂。
他好像在哪都是拖累,在哪都不受歡迎。
葉方淮木然地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看著天色變幻,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人推開他家的院門,走了進來,俯身把他抱進了懷里。
“小葉。”
葉方淮如夢初醒地抬起頭,林枳有些悲傷地對他笑了一下“小葉,心里難受的話,可以哭出來的。”
“哥哥,我”葉方淮遲鈍地開口,卻想不出來要說什么。
“我媽媽說你已經坐在家門口兩天了,你餓不餓”
葉方淮沒什么感覺“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