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意氣好啊,朕還記得年少之時曾經策馬狂奔,現在已經多年沒有騎過馬了”皇帝的聲音低沉渾厚,還帶著一種莫名的壓力,讓李放只能垂眸側立靜聽。
他旁邊的仕子們更是一聲大氣都不敢出,皆是靜靜的立在那里,只聽得皇帝跟一群大臣們說話,追憶過往。
直到皇帝起駕離開之后,這些人才放松了一些,而真的等到他們完全放松下來,就是離開了紫禁城之后的事情了。
“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倒是一段佳話。”李格坐在自己賃下的小院子里,輕笑一聲,可是笑聲中卻毫無暖意。
李放默默的坐在一邊,一聲不吭。
他不知道這個結果傳到父親的耳中會是什么反應,他爹盼了那么久,卻又盼來了一個探花,也不知道會難受成什么樣子。
“你也不必自責,我們家是出不了狀元的。”李格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嘆息一聲。
李家不但世代書香,就是容顏上也是極盛的,到了他們這一代,更是達到了巔峰。他弟弟還是個沒有完全長成的少年,就已經如此風姿,可想而知他盛年時又會是何等的驚艷世人。本屆的狀元郎跟榜眼長的也不差,可是在他弟弟面前硬生生的被襯成了凡夫俗子,不但長相被壓了下去,就連那身讀書人的氣質都被死死的壓住,看起來倒像是他弟弟的長隨一般。
如此盛顏,又有他跟父親兩人探花郎的名頭在前,除非是真的六元及第,皇帝才有可能為了祥瑞點了李放為狀元郎。
可是李放雖然是會試頭名,當初的鄉試卻不是頭名,更不用說當年的院試時年紀還小,也不是頭名,這又如何讓皇帝破例點他為狀元郎
終究還是造化弄人,他們李家這一代就沒有狀元的命,掙也掙不來。
倒是父親那邊李格皺著眉頭,還需要母親跟二弟多多開導。
“大哥”李放一陣怔楞,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覺心中酸澀,難受的緊。
“不提這些事情了,你也別想太多,此事過不在你,終究是我們家沒有這個氣運。”李格見李放如此小兒態,口氣也柔軟了下來。
若是爹真的想要家中出上一個狀元郎,倒不如早點兒給二弟定親,把希望放到下一代身上。
想到此處,他心中突的一動,“你今年已經十九歲,也是時候定親了,待我修書給母親,求她為你找個好人家。”
李放“”
剛剛還沉浸在傷感中的心情瞬間就沒有了
他心中大窘,“大哥你都二十六了,不也是沒有成婚”
言下之意,你年紀這么大了都沒有訂婚的對象,還是先操心自己吧,別人的閑事少管
“我不成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個小孩子家管那么多作甚”李格聽了他這話,眸色微暗,神色不明的說了一句。
當今天子篤信道教,上行下效,朝中大臣自然也是如此。嘉靖一朝,跟著皇帝走的臣子出才能走到最后,他當然也不例外。
與其娶妻生子,倒不如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朝堂之上,來為家中博一個大好的前程。李家,實在是沉寂的太久了。
至于傳宗接代之事,他們家又不是只有一個他一個,這不是還有李放嗎他多生幾個,將來過繼一個也就是了,也省的他日后在家中后宅上面耗費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