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齊殿卿哎了一聲。再抬頭,只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
齊殿卿嘆氣,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然后讓人大辦喪禮。
他對阿昭說“你皇祖母喜歡熱鬧,也喜歡風光,卻讓禮部準備吧,辦的越大越好。”
阿昭就去了。這場喪禮因為辦的大,耗費了不少銀子,有官員還上了折子,說不該如此操辦,被齊殿卿直接罵了回去。
他自從做了太上皇之后,就已經不沾手這些政事了。怕他再留在朝堂上面,對阿昭不好。
但是這一次卻沒有顧及其他,直接剝奪他對方的烏紗帽。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時,還氣不過,道“一群只知道盯著小事情發作的人,天下那么多貪官污吏,他們怎么不敢去說呢”
折筠霧就搖搖頭,發現他還在氣頭上,便也不是勸解,只附和,“可能是看你脾氣好。”
齊殿卿“朕的脾氣可不好。”
他嘆氣,“朕這一輩子,也就耗費了這一次銀子罷了,有什么可說的。”
確實沒什么可說的。有一些言官就喜歡在這些旁枝小節上面計較好搏得自己的名聲。
齊殿卿哼了一聲,“還得去查一查,看看這人私底下有沒有什么其他的冤孽。”
折筠霧就隨他去。太皇太后這次過世對陛下的打擊還是挺大的。
再怎么樣,也是叫了幾十年母后的人。其實,折筠霧也能明白一點點陛下對太皇太后的愧疚。
因為太皇太后的性子,他這些年為了讓她不要胡作非為,在宮里面亂攪和,所以總是對她不假辭色。如今人死了,他回憶起自己的態度,其實還是有一些后悔的。
“至少在她死之前,該和顏悅色的跟她說幾句話。”
這是埋在他心里面最深的那一股愧疚之感。
折筠霧就等著他自己慢慢的想通。陛下,從小到大都是這個德行。他有時候自己會鉆牛角尖,但是大多時候,他又把自己悶起來,然后這些牛角尖就會想通了。
年輕的時候可能要一年兩年才能想通,但是如今卻不用那么久,只需要三四天,最多十天半個月。
于是等到太皇太后入了皇陵,歲安和阿黎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想通了。
不過兩個孩子都回來了,他心里倒是高興了許多,尤其是歲安,她如今已經成了赫赫有名的女將軍,整個人站在那一邊,便是需要人仰望的存在。
跟在她后面的秦冠魁此時死皮賴臉的也要給太皇太后上香,嘴里念念有詞“老祖宗,孫女婿回來遲了,沒有給你老人家養老送終,您可千萬不要怪罪。”
折筠霧“”
齊殿卿“”
這小子倒是向來如此,也不用奇怪。他頭疼的看著還是面無表情的歲安,對秦冠魁和歲安都有些同情。
一個是死纏爛打,二十七八歲了,卻還是沒有得到名分的小可憐。一個是冷面冷情,這輩子沒有成婚的打算,但遇見了這么一個人,蹬鼻子上臉,自說自話,還對你好,好像殺了他趕走他都不對,只能任由他自稱孫女婿。
齊殿卿就嘆氣,覺得兩人也算是冤孽了。倒是秦冠魁自己挺高興的,跟齊殿卿道“太上皇陛下,您別看臣這般,其實照這種情況算,除了沒有實,名份其實算是有了的。”
就是齊殿卿也有些可憐他了,瞧瞧,這個“有名無實”都能被他這般用,可見心里已經無欲無求。
只求歲安能讓他繼續這樣保持現狀。
齊殿卿就搖搖頭,再去看阿黎。阿黎已經娶了妻子,也有了一個五歲的女兒。他跟阿昭不同,阿黎出去游學的時候是被這姑娘給救了,然后兩個人互生情愫,倒是有了一段佳話。
這么多年來,阿黎只有妻子一個人,生了一個女兒。便不想再要孩子了。
因為他發現,他自己竟然不是那般喜歡小孩子。他寫信給折筠霧的時候就說了,“兒子的父愛可能只夠給一個人,兩個人就不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