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阿寧也有地方不解,“您怎么不直接讓她們退下呢在您的宮外面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折筠霧大笑,“你倒是還知道體統兩個字。”
不過無論阿寧怎么問,她還是不愿意告訴他真相。她能怎么說她能說自己其實讓這些人堵在宮里面,也是為了不想去太皇太后那里請安嗎
這話是肯定不能說的。反正那些人在外面哭,又不妨礙她什么,那就隨她們哭去吧。
只是沒想到過了兩個月,齊殿卿和阿寧剛去莊子上面把稻谷收回來,還把這些稻谷給各個宮里面都送了,太皇太后自然是有一份的。
她前頭還拉著齊殿卿和阿寧說著話,午膳的時候吃了一大碗肉,晚上就不行了。
齊殿卿大怒,讓太醫務必把太皇太后就回來,但是太醫們都搖了搖頭。
齊殿卿頹然的坐在外面,折筠霧給他送了一碗粥,并沒有在里面放勺子,他就仰起頭,把這碗粥都喝光了,跟喝水一樣。
然后兩天沒有吃幾口飯。這兩天里面,太皇太后病情越來越惡化,沒有醒來的跡象,齊殿卿嘆氣,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這一生這一生里面,不怕任何人,就怕朕。”
雖然年少的時候惱怒過她做事情總是魯莽壞事,讓他小小年紀就要幫著她善后,也曾經氣不過去,當面罵過她,但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對她也逐漸沒了那一股惱恨之心。
直到她將先帝給殺了,他徹底覺得自己已經接受了這樣一個母親。她可能不好,可能蠢,可能笨,可能總是給他惹事情,年少的時候不愿意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但是年老的時候,卻慢慢的隨著時光的推移,也開始漸漸地跟自己和解,跟母親和解。
“不是什么罪大惡極的人,讓你恨都恨不起來。你恨她一會兒,她卻又能讓你心酸一下,最后還能做一件你感動的事情。等你還沒來得及感動完,她又做了一件讓你恨的事情。”
如此循環反復,便將兩人之間的親情也消磨的差不多了。齊殿卿嘆氣,“但是這么多年來,其實回過頭想想,母后可能對不起天下所有人,但卻對得起朕。”
折筠霧摸摸他的頭,“我知曉,知曉。你不要再說了,歇息一會兒吧,都兩天沒有合眼了。”
齊殿卿搖頭,“讓幾個孩子快些回來吧,就算是沒有趕上最后一面,好歹也能給她上個新墳。”
正在說,就見太醫走了出來,對著齊殿卿道“陛下,太皇太后娘娘醒過來了,不過看臉色,怕是回光返照,嘴里一直叫著您的名字,您去看看吧。”
齊殿卿就去了。他屏退了所有人,然后問太皇太后“母后,你醒了”
太皇太后點點頭,記憶卻停留在了太子小時候。
她問,“你今日讀書了嗎”
齊殿卿“讀了的。”
太皇太后點頭,“對。你要好好讀書,要不然,就被余貴妃那對小賤人母子給奪了去。你外祖父是鎮國公,本宮是皇后,你怎么可以被別人奪出了太子之位。”
她說到這里,便神情疑惑了一下,然后舉頭四望,突然眼淚汪汪的問,“你看見我阿爹了嗎他怎么還沒有來看我。”
這是又忘記了一些事情,給記錯了。
太皇太后拍著床板,“我阿爹呢我要阿爹你們都欺負我,我阿爹回來殺了你們”
齊殿卿緊緊的抓住她拍床板的手“阿娘,外祖父已經回來了,已經回來了,你不要著急。”
太皇太后就笑了“好,好,我不著急,阿爹,我一點都不著急,你別走了。”
此時此刻,她像極了一個小孩子。齊殿卿到底沒有忍住眼淚,她作為阿娘,雖然失職,但是也沒有失職。
她雖然醒了過來,但是越發迷迷糊糊,太醫說她再睡過去就再也沒有醒過來的可能了。
于是一堆人跪在地上,但是太皇太后此時只認得齊殿卿。迷迷糊糊中抓到了他的手,道“太子,你怎么這么瘦了。”
還以為齊殿卿是在做太子的時候。她艱難的說了一句,“你別餓太瘦呀,你父皇那么壯,你要是太瘦,恐怕都撐不過他。他對你不好,你熬也要熬死他。”
“這個太子之位是你的,誰也拿不走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