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
邙山之中。
傷勢痊愈的黍天子接到了出擊的軍令,整裝待發。
身旁是十數位事先抵達的酆崖絕頂精英。
在即將到來的最終一戰中,這些人,便是他的同袍。
他面前,則是酆崖的普通軍士。
時不時地,他都能接受到這些軍士羨慕的眼神。
但這一切,似乎都和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隔膜,無法真正接近他。
甚至連酆崖斬魔總殿的出擊軍令,他都覺得并不是自己應該出擊的時刻。
這是一種很不對勁的狀態。
所以他搖了搖頭,想驅散這種與現實脫鉤的狀態。
因為他知道,即將爆發的戰斗,是數百年來他前所未遇的苦戰。
“若說種魔出世前,普通軍士是炮灰,那此戰,我們可能也是炮灰”
這樣的戰斗,只能保證自己在最好的狀態,才會多一點生機。
然而,無論他怎么搖頭,與現實的隔離感,他依舊能清晰感受到,似乎他自己,就活在夢幻中一般。
“我究竟是怎么了”
“即使我漸漸變成了獨行之人,但生死存亡之際,我不可能選擇單打獨斗”
“至少是在一開始,至少是還有人能替我死的時候,我不會如此啊”
越想越不對勁的黍天子,突然轉身,朝洞府走去。
“黍,你干什么”
“我狀態不對,要回去調整一下。”
“狀態不對”
“哈哈哈哈,大戰在即,軍令如山,你早不調整,為何非要在出發時調整”
“還用問么,肯定是怕了唄”
“這也正常,畢竟他一路行險拼命,但種魔,能是拼命就可以的”
“回去吧慫貨,早就覺得你沒資格和我們站在一起”
眾絕頂精英,一直想找黍天子的麻煩,始終沒有機會。
如今,機會有了。
如此難得的機會,瞬間就引爆了他們針對黍天子的沖動。
一番話下來,聽得普通軍士目瞪口呆,也聽得負責邙山的諸位之事眉頭緊皺。
然而,黍天子對此的反應,只是笑了笑。
沒什么比活下來更重要。
“即便是邪帝傳”
一個人字還在心頭,他義無反顧的退縮步伐,卻停在了半空,落不下去。
“邪帝傳人。”
半轉頭顱。
凝視某處。
輕聲細語。
表情平靜。
感受到體內神宮的顫動,黍天子覺得自己從未有此刻這般平靜過,也未有如此刻一般激動過。
隨后,他懸在空中的腳落了下去。
但落下去之后,腳尖一轉,他便朝外走了出來。
并一直走著。
躍過絕頂精英。
躍過普通軍士。
推飛阻止他的一干執事。
走出邙山。
步入戰地。
滋滋滋
劇烈的摩擦之聲,在陸小小的腳板和虛空間產生,帶出一條長逾千丈的火線。
停下來的陸小小,暴突著眼珠,看向某處。
某處,正是他之前還想夸上一句躲得真好的少主。
但此刻,他的少主竭力釋放著氣息,在這連他都不得不主動參與進來的大勢中,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