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斬魔總殿來說,種老的這句嘆息,幾乎就等同于九成九的定論。
是以,從迷醉中清醒的暠,只覺心頭發慌,冷汗四溢。
因為這句嘆息,同樣也對他的胡作非為下了定論。
胡作非為也就罷了,畢竟是酆崖最頂尖的軍士。
這樣的軍士,整個酆崖加起來也不足百數,是以相比尋常軍士,暠是有胡作非為的資格。
但胡作非為到斬魔總殿這一層次后,便不可饒恕了。
是以,浩瀚的星空之中,沒有一絲怒意的出現
不過僅僅是自己幻想而出的,來自眾大能的虛妄怒意,便讓暠在顫抖中跪了下來。
就在此時
“回稟大,大人,我親眼所,所見,邪天他憑空揮,揮手,放出一具被,被魔焰包裹的軀體那,那軀體,離,離他兩尺不,不到”
黍天子開口了。
暠猛地抬頭看向對方。
但剛看一眼,他便強忍震驚垂下頭去。
他明白了。
黍天子不是在救他,而是自救。
因為連他都死了,被廢了修為的黍天子,肯定也會成為他的陪葬品。
又是少頃的靜謐之后,一道星光從星空深處冒出,落在了黍天子的頭頂之上,似乎激發出了什么莫名的東西,而這莫名的東西在黍天子頭上漸漸縈繞出了他方才所言的一幕。
這一幕中的情形,和黍天子所說的并無二致。
而這樣的情形,讓眾大能靜謐了更長的一段時間。
“看來,是有可能”
種老再度開口,聲音平靜。
但其他的大能似乎聽出來了,聲音中之所以沒有震驚和不可思議,只因種老已經將震驚和不可思議,轉化為了平靜。
而這種平靜,同樣可稱之為凝重。
畢竟和魔互懟了無盡歲月的他們,聽說過甚至見過人變成魔的,卻從沒聽說過有人能假扮魔的。
這二者之間的差別,別說他們,便連魔都無法接受。
而正當他們因這匪夷所思的驚悚陷入沉思時,另一個念頭倏然冒出,且讓他們微微一愕
“那之前我們猜測的”
又是一片默然。
能夠主導酆崖無盡歲月的他們,不會為了面子而堅持自己的錯誤,也不會因為被打了臉而惱羞成怒。
但如今他們面對的,是對自己之前的猜測,以及因猜測而出現的所有布局的全盤否定
這,同樣是他們未曾經歷過的,在戰略上的嚴重失誤。
隨后,便是眾大能之間長時間的凝重討論。
“我們的出發點,完全錯了”
“是這個邪帝傳人,導致了酆崖戰地巨變,不是魔”
“那這就說明,魔根本沒有什么變化”
“而我們,放出了新陣,從而逼魔也開始應對”
“所以,魔沒什么布局,是我們表現得太過急切沖動”
“由此導致的,卻是”
“還好。”
當憂慮開始于星空中滋生時,一直沉默的種老再度開口,聲音中似乎還帶著笑意。
“種魔,反正是我們志在必得的,用力過猛也沒什么不好,只要應對得當,可以挽回”
眾大能于沉吟中緩緩點頭。
種老說的沒錯。
但應對得當四個字,便意味著酆崖需要付出更多。
不過相比全盤否定帶來的巨大挫敗,這額外的付出他們完全能夠接受。
“所以計劃不變,也不可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