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哈,哈你,你果然不,不敢”
黍天子嘴角一邊溢血,一邊斷斷續續說著話,同時,他的笑容沒有發生絲毫變化,唯一發生變化的,是他熱切的眸光。
似乎他和周泉想的不一樣,修為被廢沒有什么,重要的是,自己沒死,更重要的是,暠果然不敢下殺手。
暠也笑了。
這種笑,是怒極反笑。
怒,除了來自弱者對自己的挑釁和嘲諷,更多的卻來自無力。
因為黍有底氣,而這底氣,便來自斬魔總殿。
至少他很確定,自己再牛逼,于高層未弄明白整件事之前,他不僅殺不得黍天子,還必須全力保護對方。
否則,那些對自己強留域外戰場一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大佬們,會把組成他生命的每一顆微粒分解開來,再一一毀去。
但他也不是毫無希望。
“至少,我還能爭取一下機會”
如此默默告訴自己的暠,在很短的時間壓制了怒意,一手拽住還在漏氣一般的黍天子,消失在眾軍士面前。
但下一瞬,他二人的身影便再次停了下來。
因為之前走掉的摩拓,此刻站在了他們面前。
瞬間放出荒級三階道兵背嵬后,暠決絕的戰意迅速飆升。
孰料摩拓卻嘆了口氣,看都不看暠,反倒愧疚地看向黍天子。
“抱歉啊,我,我只是想試探一下的,沒想到沒想到還猜中了什么真是抱歉啊”
噗
面對暠能燦爛大笑的黍天子,聽聞此語再也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集怨毒、悔恨于一體的猩紅之血。
怨毒,來自自己悲慘的命運。
而悔恨,則來自他一時的疏忽。
若在面對暠時,他能竭力撇清,縱然還會遭受更瘋狂的羞辱和折磨,但至少,他還有可能擁有斬殺邪帝傳人的機會。
而如今
“多,多謝厚,厚賜”
咬牙切齒的聲音,卻被摩拓聽出了另外的味道。
只見他大手一揮讓開道路,真切道“說這些就見外了,趕快回去療傷要緊,暠不是我說你,你對自己人也太”
“狠啊”
望著暠消失的方向,笑容漸漸燦爛的摩拓,失神吐出最后二字。
他沒騙黍天子。
那番話,他真的只是試探。
因為他并不知道黍天子心懷斬殺邪帝傳人的欲望。
但未知,并不妨礙他對邪天的定位。
連酆崖戰地穩定的局面,都會被邪天輕輕改換,將邪天當成任何人最在乎的事,都很正常。
唯獨超乎他預料的是,面對自己的試探,黍天子竟會產生不打自招的反應,從而暴露無遺。
“呵,邪天”
“可惜我沒空啊”
“只希望,他們能有空”
“愿你真有機會碰到有空的他們,否則”
嘆了口氣,摩拓掉頭返回,并凝重嘀咕出后半句話。
“否則你肯定是死在了羅錚手里”
羅錚的蹤影,是對剛剛膠著的局勢的又一次強力沖擊。
哪怕他還未真正進入酆崖戰地。
面對這種沖擊,首先做出反應的,自然是有所感應的葬海血子。
在感受到強大到無法想象的精血氣息后,他們本就瘋狂的殺戮、搶魔之態勢,就變得更為瘋狂。
緊接著做出反應的,便是魔。
即使有著將羅剎獄逼得不得不與另外一片寰宇融合的大優勢,在羅錚二字出現后,魔尉之下的魔也不得不開始收縮。
同時,負責引導、掌控整個域外戰場的魔尉,也開始了匯聚,等待著羅錚的出現。
但沒人知道的是,此時羅錚走向酆崖戰地的姿態,堪稱一步一回頭。
走一步,他便忍不住回頭瞅上一眼。
最終,當他走到酆崖戰地的邊界時,這種姿態方才不復存在。
“撞邪了”
揉了揉酸痛的脖頸
略帶憋屈嘆息一聲
羅錚抖擻精神,斬卻了那一段不堪的記憶,帶著剛出葬海時的瀟灑,踏足酆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