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黍天子,就是一個恐懼與憤怒的結合體。
從老兵對他如避蛇蝎的態度中他便知曉,一定是有比老兵更厲害一萬倍的人要對付自己。
只有如此,才能打消掉老兵好不容易對自己滋生的那絲善意,繼而如避蛇蝎。
這個人是誰
毫無疑問,只有。
這個字帶給他的恐懼中,有一大半是懊惱式的后怕。
此刻他才恍然,在猜測到引發酆崖變革的其實不是魔,而是邪天假扮魔的真相后,他因興奮而喪失了警惕性。
“而你,看似因軍令狀不再注意我,實則一直在監視我說不定,你當時就在那個洞府之中”
想到自己竟走進有存在的洞府,饒是過去如此之久,他都不由汗毛直立。
但恐懼過后,卻又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與憤怒,占據了他所有的心思。
“這一次,你應該一直跟在我身后,對吧,”
字字咬牙
字字切齒
無視酆崖禁令,肆無忌憚地對付自己
三千年前的第一天子,竟對自己行黃雀在后之舉
黍天子完全能夠想象
若他在最后一刻沒有聽從眾同袍的勸告,不返回酆崖修行新陣,直接去找邪天的話
別說他存于心頭的莫大
他連性命都要丟掉
“無恥”
嘭
怨怒嘯音出口
化為狂怒之風
將洞府內的書案卷籍悉數毀滅,變成粉末,簌簌落下。
一番發泄,幾次深呼吸,黍天子漸漸回歸平靜。
但此時他內心的平靜,并非毫無波瀾,而是那種無數暗流暫時被凝滯的怒海。
于這樣的平靜中,他盤坐下來,思考著兩件事。
“我不能死”
“我要殺邪帝傳人”
域外戰場,酆崖戰地某處。
之前還是一個踏春郊游般的燒烤閑聊地,如今早已被一場大戰毀得滿目瘡痍。
與摩拓的這一戰,是這片天地最巔峰的戰斗。
其衍生出的戰斗異象,是一幅集玄奧、詭異、雄壯、震撼于一體的動態畫面,混亂卻繽紛。
時而響起的,是天地哀鳴,星辰破碎,抑或來自冥冥的天道之音。
無論是這樣的畫面還是這樣的戰音,能夠聽之聞之的,數遍酆崖,亦不足百數。
仿佛就連天道本源都開始沉浸于如此美輪美奐的戰斗中時,美景消弭,戰音瞬止。
重新出現在這片虛無空間中的,是摩拓,以及被荒級三階道兵背嵬圍在中央的。
看上去,二人身上都沒有太多的傷痕,且眸光平靜,仿佛之前那一場短促的巔峰之戰,僅僅只是一種打招呼的方式而已。
“很可惜啊,”摩拓率先開口,兩手一攤,笑道,“這次你沒裝成功。”
此刻的很平靜,眸中沒有之前的那種冷,表情也不再凝峻。
“摩拓,你以為看著我,就能阻止酆崖這次的行動么”
摩拓一怔,旋即失笑道“之前我或許有這心思,但如今么對了,你之前跟蹤的那個人,叫什么”
“他叫黍。”看上去很坦然,“他身上有我要的東西,他不給,我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