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黍天子自信追擊邪天的,除了他本身的勢力,還有他懷中專門針對邪帝傳人的異寶。
當這個異寶鎖定了邪天的氣息后,他便扶搖直上,站在了更高的層面,能夠以天神視角俯視在大地上奔行的邪天。
但俯視帶來的從容,僅僅用了半個月時間,就從他心頭被抹去。
無論如何他也不相信,被自己的女人帶進修士禁地羅剎獄的邪天,半個月就逃了出來。
不僅逃了出來,還進了域外戰場。
半個月逃出羅剎獄,憑他對自身能力的評估,大概有六成多的把握做到。
隱匿。
潛行。
找到羅剎獄連通葬土的入口。
評估守衛強弱。
強則再匿尋,弱則沖殺之。
但從羅剎獄直入域外戰場,他自認只有半成不到的把握。
因為他很清楚,羅剎獄通往域外戰場的入口外,有三十六座名為古血臺的東西。
那東西,不僅是羅剎獄三十六界最強血子爭奪域外征戰名額的戰場,更有堪比道祖的羅剎祖上集群嚴密鎮守,以免被域外戰場的魔殺入羅剎獄。
是以,進入羅剎獄的邪天,在消失半個月后進入域外戰場的行為,不啻于有人類進入羅剎獄,并在三十六界界主的屁股上摸了一把,然后大搖大擺離開。
太快了。
太快了。
太快了。
朝異寶感應之地走去的黍天子,此刻心頭就只有這三個字。
哪怕在險中搶功,一舉讓自己拿到了伏魔頭功,進而有了完全抵御域外戰場氣息的資格
但出于對自己的尊重,出于對邪天的警惕,出于對邪天的重視,他無法將邪天此舉得以成功,歸結到邪帝傳人所擁有的邪月之上。
因為如此一來,他不僅會對邪天產生輕敵的情緒,更有可能讓他自己以一種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死去就如同他親眼看到的那近百準天子,以及七位天子一般。
受了黍天子一禮的域外軍士,只看到黍天子遠去的從容,卻沒看到他砰砰直跳的心。
這是一顆面對人生至敵的欲戰之心。
擁有這顆心,便擁有了緊張、顫栗、精力前所未有地集中、手心冒汗等本絕對不該出現在天子身上的情緒和狀態。
而此刻的邪天,同樣處于這種狀態。
但他的敵人,不是相隔億萬里的黍天子,而是剛被黍天子抵消的域外戰場氣息。
心神入葬土迷魂
對他來說,這是了解、解決域外氣息最快捷的方式。
卻也異常殘酷。
他不僅要和第二絲葬土迷魂同時承受等量的,來自域外氣息的瘋狂侵襲
甚至為了保證第二絲葬土迷魂不被域外氣息瞬間覆滅,他還需要更多地去分擔。
在分擔后的第一瞬間,前所未有的痛苦,便讓他想到了漸漸對倒馬佛蝎產生免疫的神朝太子神風。
但第二瞬間,他就打消了把對方從邪月中丟出,品嘗此味的念頭。
因為他確定神風在萬分之一瞬間就會死去,死得自己都來不及去救。
痛苦,便是這樣的痛苦。
而伴隨痛苦而來的,且還實打實順著那一縷心神朝他整個人蔓延過來的,則是讓他全身汗毛炸立、頭皮發麻的驚悸感。
由數之不盡的萬靈死亡氣息組成的域外戰場氣息,其內充斥著無法想象的各種負面情感。
瘋狂。
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