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羅剎獄,天衣并不陌生。
為追趕邪天,她曾從仙泣崖而出,殺過埋骨血原,遺棄之地,走過涅蕪荒丘,直至羅剎獄腹地。
但站在這一片全新的羅剎獄時,意志強如天衣,也被一股來自神魂深處的大恐怖壓得呼吸驟停。
見此一幕,本來還在揣度天衣此舉是不是得了邪天吩咐的無定乾坤圖,險些哭出聲來。
他可是堂堂無定乾坤圖
以一己之力,讓無定界超脫于昆墟天庭之下的八大遠古宗門
他更是域外戰場缺一不可的存在
拜他所賜的無上法,二部乃至羅剎獄的頭號勁敵魔,才始終未曾踏足二部本土半步
“我原本還想,看在邪月前輩的面子上,帶你們去域外戰場,好歹會有幾個好友幫忙”
結果,他卻被邪帝傳人的女人,弄到了羅剎獄
羅剎獄是什么
是除了魔之外的二部大敵
即使雙方都在域外戰場,同時和魔廝殺
更何況他是名為無定乾坤圖的,能夠偵測資質的,將魔拒之門外的香餑餑
是以天衣的行為,不啻于把他這塊美味鮮活的肉,丟到群狼環伺之地
“小女娃”
“這可是羅剎獄”
“這不是域外戰場”
“此地根本就沒有修士立足之地”
“你這是要他死,還是要他”
然而活字未出,被天衣抱在懷中的邪天,血眸就緩緩睜開了一線。
這一線,不足以讓他看到什么。
而前所未有的重傷之下,他的邪帝心法乃至莫名感應,都無法施展。
但
“是,羅剎獄么”
聲音,因為虛弱而輕。
但聽到這句話的天衣,懸在嗓子眼的心陡然落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險些沒忍住的復雜哭聲。
想讓邪天活下去的她,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般胸有成竹。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和邪天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所以她非常清楚,排除救自己的原因,能把邪天逼到前所未有之境地的敵人,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應付的。
而她所謂的應付,還不是戰斗,僅僅是逃命。
無計可施的她,最后只能將唯一的希望,放在羅剎獄身上。
因為她知道,邪天曾入羅剎獄,甚至還騙過諸多羅剎帝君,成了兇星羅剎殿里的貴客。
唯一需要顧慮的是羅剎獄斬殺邪天之意志,或許比二部神界更強烈。
千鈞一發之際,她沒有選擇,進入羅剎獄。
但進入之后,感受到這片羅剎獄的恐怖,她又第一時間陷入忐忑。
而如今邪天輕輕一問,不啻于對她如此行為的肯定。
“是,是的”
天衣沙啞的聲音,帶著些許如釋重負的哽咽。
“辛苦了,天衣”
“不辛苦,不辛苦,倒是我”
天衣慌張的話未說完,就見邪天又昏睡過去。
這讓她心里又是一緊,下意識看向邪天斷臂處。
斷臂處,血已流干,傷口猙獰,時而會有透射而出的絲絲璀璨光芒,敘述著邪天體內尚未結束的斗爭。
這是天衣暫時看不懂的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