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前方乍亮。
神霸神眸微縮，欲看清無盡黑暗中的那點亮光。
他看清了。
然后就傻了。
帶著震碎巨壓虛空光芒的邪天，伸手一招，神霸懷里的三千紅豆入手，隨后與對方錯身而過。
整個過程，他沒有看神霸一眼。
神霸，也沒看邪天一眼。
他那雙即將失去所有光彩的神眸里，在看到邪天輕而易舉震碎神獄虛空的一幕后，就只能容下一顆躺在邪天手心里的小球了。
這球，他很熟悉。
因為在神無雙征伐神墟的半年內，他幾乎每天都在看這顆小球。
“震，震碎神獄虛空，如，如履平地”
“化神國如，如意”
下意識地艱難呢喃出這兩句話后，神霸就仿若失去了所有力氣
啪
他整個人，被巨壓壓趴在地上。
直至窒息而亡，還想靠神獄把邪天死死拖住的他，灰寂的神眸里滿是不可置信的駭然。
然而，神霸是幸運的。
因為他已經死了。
當邪天拖著小小的九州界走出神獄，站在即將進入神獄的神明面前時，天地再次安靜。
沒人知道，自己為何會安靜。
似乎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孔，安靜就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到連神氏族人都沒意識到，半個時辰進出神獄，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還好，神明意識到了。
但這對能殺死父親的邪天來說，不是很正常不過的事么
“請讓讓。”
邪天開口，神明挪步，下意識站在了邪天身旁。
這一站，他就有些恍惚。
在離魂秘境，邪天在自己身旁坐下過。
那時，自己認為對方勉強有這資格。
在九州界神朝故都的解后街，自己曾和邪天并排而坐。
那時，自己認為邪天是自己最為敬重的對手。
此刻，他倆再次站在一起。
他的對手，也變成了他的殺父仇人。
“但為何我心頭，無法滋生一絲殺意”
眼睜睜看著邪天手里的小球冉冉升空，徐徐變大，最終化為一顆巨大的星辰懸空冥仙域頭上，安靜的眾人，包括神明在內，都感覺到了更強的壓迫感。
壓迫感，因充斥仙眸的神國星辰而生。
因為九州界，就在空冥神殿上方百萬丈，近得仙尊一個瞬移就能抵達。
但壓迫了半晌之后眾人才意識到，真正壓迫他們的不是九州界，而是，邪天那只拋起九州界的手。
究竟需要怎樣的實力
才能讓如此一顆巨大的完美大世界變成一顆小球
才能輕輕一拋，將其送上虛空，絲毫不廢氣力
而下一刻，他們又想起數年前邪天抗界而上的一幕
那時的邪天，可是步履維艱啊
兩相一對比，盤旋在他們腦海里的，邪天殺死神無雙這個根本無法解釋的疑惑，就突然產生了松動。
“對不起，是我”
從怔神中蘇醒，神明看向邪天剛剛開口，面色大變。
他和邪天面前的虛空，陡然因瞬移而扭曲。
與此同時，厲喝接連炸響。
“邪天受死”
“給尊主報仇”
“殺了他”
“一起出手”
“邪天必須死”
“不要”
下意識地，面色慘白的神明爆吼出口
但那一層層因瞬移而生的虛空波紋，其內滿是神氏族人的決絕
完了
這是神明心頭唯一的念頭。
但完的，不是邪天，而是這些人。
此時，雙邪合璧的無敵一幕，再次于他腦海浮現。
但站在他身旁，負手而立的邪天，卻看都沒看一眼面前的扭曲虛空。
他平靜的血眸中，只有他陛下的家鄉九州界。
還能為九州界，做些什么呢
邪天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