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多時的人,因為保存的好,看起來和剛死了沒多久一樣,除了面上死氣沉沉毫無血色,其他都還好,身上被換上了一身白衣,讓人看著,純粹無害,可明明,他并不是這樣的人。
宇文灼緩緩走到尸體旁邊,看著,面上無喜無悲的,有點麻木。
看著許久,他低聲問“你說,他為什么要給我擋劍呢我費勁心機的想殺他,他明明已經對我失望透頂,應該巴不得我死了才是,怎么會有那么蠢的人”
他記得的,當時宇文燼身上還有藥效,筋脈麻痹,自己站著都成問題,卻在關鍵時候鉚足了勁的撲過來替他擋了致命一劍,然后遺言都來不及說完,就死在他面前。
那個時候,他竟然不怪他,一如這么多年來的溫和厚待。
元傾城就在他側后方,聽言,一時緘默。
過了會兒,她雖是不忍,還是低聲道“他不是蠢,只是真的在乎你而已。”
宇文燼理論上不是個好人,可這世上的人,從來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好壞,立場不同角度不同,塑造了不同的人性罷了。
而宇文燼他不管怎么樣,都是一個挺好的哥哥,多年來一直心心念念的為妹妹報仇,而如今哪怕再失望,危急關頭也還是竭盡所能的保護弟弟。
所以啊,宇文灼怎么能不回去北靖的江山應該是宇文燼死前最放不下的,宇文灼能做的,便是不讓宇文燼的心血被摧毀。
就如同葉歡顏和姬珩,姬珩或許不是好人,但是是一個極其好的哥哥,他死了,葉歡顏唯一能為他的,便是守著大啟的江山,不讓父兄心血被人摧毀瓦解。
聞言,宇文灼笑著,挺悲傷的。
然后,他后退了兩步,扶著冰臺的邊緣,緩緩屈膝跪下。
元傾城本不想讓他跪的,他傷勢未曾痊愈,并不適合跪下的動作,可是剛想扶住他,又停頓著沒繼續,最后還是收了手。
宇文灼不太利索的跪下后,便沒有動,就這么低著頭,面容悲傷的靜靜地跪了一會兒,不知道是在懺悔還是在悲憫,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磕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那么鄭重,極盡尊崇。
元傾城站在他側后方,看著他匍匐在地,許久都沒起來,而隱隱約約的,他身體在顫抖,應該是在哭,可又想忍著。
元傾城緩緩蹲在他旁邊,輕聲道“你應該有話想單獨和他說,我先出去等你,你想說什么就說吧,不過你有傷在身,這里又冷,你不能在這里太久,唐笙姑姑也說了別出來太久的,你快些說完快些出去,不然唐笙姑姑就來抓人了。”
說完她也沒等他表態,站起來便轉身出去,關上門。
元傾城在外面等了大概一刻鐘吧,門就從里面打開了,宇文灼緩緩出來,看著比剛才多了幾分虛弱,眼眶還有些紅,極力掩著都掩不住的傷懷。
元傾城忙上前扶著他,卻并未多問,只是攏著他身上的披風,把手爐塞到他冰涼刺骨的手上,道“走吧,回去了。”
宇文灼凝著她片刻,點點頭,任由她扶著走出外面,坐上轎子離開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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