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就如同做夢一般,若是說她險死還生一次就能得到這樣的美夢,那她心甘情愿。
“妹妹,皇上憐惜你,如今給你封了敏嬪,這以后的好日子長著呢,”宣妃用言語給敏嬪勾勒著美景,“咱們以后一起陪著小公主,叫她有兩個額娘疼愛,她一定會更加幸福的。”
敏嬪含淚用力點頭,夠了,這樣就足夠了,她一點兒都不貪心,即使是封了嬪,她也不奢望能自居一宮獨自撫養女兒,因為她怕自己護不住自己的女兒。
如今有宣妃護著她們母女,以后的日子一定會過的更好的。
胤祐對于康熙這種輕拿輕放的態度,卻是有些不滿的。
他坐在景仁宮里,聽了成妃對那日兇險的描述,只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雖然說各種野史雜記中,對于后宮紛爭的描述甚多,動不動就是置人于死地那一種,但實際上胤祐所見到的,卻并不多。
他曾經見過的最嚴重的莫過于當初的袁答應想要傷他的那一下,但那位腦子有問題,不能混為一談。
再有就是七公主出生那會兒,有人想要放火的事情,這事兒至今也沒找出主謀來,但畢竟并未真的叫火燒起來,胤祐雖然覺得瘆得慌,卻也沒有這次直面生死來的這般刺激。
因為胤祥的緣故,胤祐對這位敏嬪也有幾分尊敬,雖然敏嬪刻意回避,二人見面的次數不多,但在胤祐的印象里,那是一個小心翼翼的女人,總是低著頭,從不多說什么,性子卻是極好的,給胤祥做些小東西都會問過成妃的意思,生怕叫她不滿。
胤祥雖然養在景仁宮與成妃更親近些,但也知道敏嬪才是自己的生母,母子二人算不得親密,但感情也是有的,胤祥得了什么好的,除了給成妃,敏嬪那兒也會送一份,成妃雖然忌憚鈕祜祿貴妃,但暗地里也幫過敏嬪不少。
胤祐不懂,為什么這樣一個連關心自己的親生孩子都小心翼翼的女子,會叫鈕祜祿貴妃恨之欲死,不惜用這樣卑劣的手段,也要將她置于死地,就像當初他不懂,為什么佟佳皇后寧可與他四哥離心,也不許他四哥認德妃一般。
“額娘,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胤祐有些不爽的問道,“要不是咱們反應快,現在敏嬪娘娘早就不在了吧不是有接生姥姥和太醫在嗎,屋里屋外還那么多奴才,就定不了貴妃的罪”
成妃看著自己的傻兒子,仔細給他解釋“若是敏嬪真的去了,那這事就不會這么輕易放過,宮里還有皇太后在,絕不會容了這殺人之人,而一旦決定徹查,那些接生姥姥、太醫和奴才們往慎刑司里走一遭,自然該說的都會說了。”
成妃淡定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可如今敏嬪無事,人也醒過來了,只要你汗阿瑪不追究,你覺著那些人還會將事情說出來嗎”
不會。
胤祐其實心里是很清楚的。
且不說那些看到的人如何,至少以他對康熙的了解,康熙是不會在敏嬪無礙之后再追究鈕祜祿貴妃的,因為對康熙而言,敏嬪還不值得他為之引起朝中和后宮的動蕩。
許是年少時朝廷內外甚至后宮之中動蕩的太厲害了的緣故,康熙向來崇尚平穩,對后宮如此,對前朝也是如此。
即便是前些年噶爾丹挑釁到了面前,康熙也是能忍就忍了,只是放出了哲布尊丹巴叫他在喀爾喀地區活動,給噶爾丹找找麻煩罷了,并沒有真的想對噶爾丹動手。
而當年他一氣之下將明珠革職查辦,也是重提輕放,僅罰了幾年俸祿了事,這才過去幾年,明珠就又有了起勢的苗頭,開始活躍的跟索額圖斗起法來,若說其中沒有康熙的授意,連胤祐都是不信的。
胤祐沒有權利和能力去評判康熙在政事上的處置是否正確,即使在前世,康熙的功過是非也是爭論不休的話題,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他只是有點接受不了鈕祜祿貴妃做出這樣惡毒的事之后,什么代價都不用付出,還能像以前一樣享受尊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