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皇家寺廟的紅墻黃瓦不同,布達拉廟卻是白墻紅頂的建筑,仿照西藏喇嘛的住所布達拉宮所建,是典型的藏傳佛教廟宇的樣子。
胤祐一行人隨著下來迎接的喇嘛沿山路直接走進了布達拉廟,越過門樓,只見院內樓臺建筑林立,一眼望去竟不下百余座,在中間高阜上,矗立著一座紅臺建筑,甚是高大宏偉。
般迪低聲的給眾人介紹了一二,大家方才知道,為什么他會跑到這么遠的熱河來送經文
因為五世的弟子,哲布尊丹巴大喇嘛,如今正居于布達拉廟內。
這位大喇嘛如今尚未受到康熙的冊封,雖然有著活佛的身份,但在大清的名聲還算不上顯赫,之所以會到熱河來,是因為他與他的師父師兄信念不同,產生了矛盾,為了避禍才從西藏來到了中原,尋求康熙的庇護。
而哲布尊丹巴的師兄,卻是個胤祐在史書上看過無數次的危險人物綽羅斯噶爾丹。
胤祐曾經無數次想象過,這位堪稱康熙宿敵的準噶爾會是如何的兇神惡煞的模樣,可沒想到與他師出同門的師弟哲布尊丹巴,卻是個氣息極其和善的白眉老人。
哲布尊丹巴出身土謝圖王室,如今已有五十多歲了。
他從小便被認為是多羅那他活佛的轉世,又是喇嘛的弟子,身受藏傳佛教與土謝圖王室雙重的愛戴,養成了一身尊貴天成的慈悲氣質。
眾人被引進殿內的時候,他并未起身,只是端坐在蒲團之上,但他的目光清明而慈和,整個人仿佛與這廟宇的氣息相容,帶著上古神佛普度眾生的悲天憫人之意,又偏偏不會讓人覺得高不可攀,被他的目光注視著,就仿佛是被家中慈愛的長輩注視著一般,有一種被順了毛的舒適感。
哲布尊丹巴雙手合什,微微見禮,含笑道“今日清晨天有祥兆,我便知有貴客要到,果然這天上的云霞都遮擋不住幾位龍子的光華,如今寺中天降紫氣,也是得了幾位龍子的庇佑。”
沒想到這位活佛的漢話說的竟是這般好。
哲布尊丹巴的眼神在胤祐等人中間輪轉了一圈,他先是對胤褆搖頭嘆息,做出一副可惜的模樣,然后對胤祺毫無反應,反而是特意對著胤禛微微點頭,似乎飽含著一股尊敬之意,等看到胤祐的時候,他卻仿佛遇到了什么難事一般,微微皺緊了眉頭,目光不再移開,一直這么定定的看著。
胤祐心里一驚,不自覺的往后推了兩步,胤禛和四公主卻是不約而同的往前站,將胤祐擋在了身后。
四公主性子急些,開口道“你這大喇嘛做什么總盯著我七弟看”
信佛的胤祺連忙勸道“四妹妹,不要對上師無禮,上師沒有惡意的。”
哲布尊丹巴卻是對著四公主點了點頭,溫聲道“公主身上的龍子氣韻竟是不輸幾位阿哥,將來必能成就一番事業。”
他這話說的好聽,四公主聽的也舒服,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但依舊將胤祐緊緊護在了身后。
胤祐此時卻已經緩過神來,畢竟是傳說中的活佛,說不定真有些識人斷命的本事,但看他如今的處境,便知康熙對他也沒有多么信重,所以就算這喇嘛真的看出什么,都不至于叫他害怕,這一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想必是這位大師看我面善吧,”胤祐輕輕按了按四公主的手臂,表示自己無礙,“我與汗阿瑪的相貌有幾分相似,難道大師從我臉上看到了幾分我汗阿瑪的面相”
他這話說的有幾分無賴,既然他說了他跟康熙長的像,那哲布尊丹巴再說出什么不好的話,便有對康熙不敬的意思了。
哲布尊丹巴沒有生氣,反而是笑了,他搖了搖頭,道“我尚沒有這樣的神通,只是見七阿哥身上的氣韻有些奇特,竟含著些混沌不明之感,似乎有些不同于塵世中人的復雜,是我平生從未見過的,所以好奇多看了幾眼,還望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