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朝對方說了聲謝謝,這才跟著人流一起進了展覽廳。
據說舉辦畫展的是s市豪門的某個藝術愛好者,藏品各個價值百萬,邀請函堪稱一函難求。
有幸得到名額來參展的要么是國內很有名的藝術家,要么是某世家的勛貴子弟。
展廳內裝潢得十分精致,周圍安靜得只有偶爾窸窣的交談聲,卻聽不出是哪國的語言來。暖黃色燈光下玻璃柜里封藏的畫作十分清晰。
姜攬月原本還有些緊張局促不敢亂走,后面跟著人群走著看著,才逐漸靜下心神來。
他停在一副只在教科書上見到過的人物肖像圖前,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微微屏住呼吸,目光貪婪地想要把畫面刻進腦海中。
他看得認真,連身旁什么時候站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耳邊忽而傳來一聲“你也喜歡這幅畫”時才下意識回過頭。
對方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衣著整潔長相清秀,看過來的笑意溫和舒適。姜攬月松一口氣,遲疑地點點頭,并不說話。
“皮特密是我很喜歡的一個畫家,但他的畫里我最喜歡的就是這幅穿綠衣服的姑娘。”男人低聲說道,語帶感慨,“可惜他痛惜妻子去世早早封筆,白白浪費了這么好的天賦。”
姜攬月卻皺皺眉小聲說“畫不出來不如封筆。”
他言語直白并不客氣,男人意外地看過來一眼。
姜攬月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抿抿唇轉身就要走。
“等等。”對方卻攔住他,笑了笑,“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姜攬月一愣,狐疑地搖頭。
男人無奈嘆了口氣,只得又掛起笑容,伸出手來“認識一下,江逐。”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望星提起過我的名字,”江逐笑笑,“看你的表情,應該是提起過。”
姜攬月突然反應過來什么,蹙起眉。
江逐毫無芥蒂地收回手,看著他正要再開口,卻忽而被一個侍者低聲叫住。
對方附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他微微皺起眉,低聲說了句“我很快過去。”
侍者于是無聲地轉身離開了。
江逐看過來,禮貌地笑笑“我還有些事,恐怕沒辦法陪你逛了,玩得愉快。”
他頓了下,溫和道“如果沒什么意外的話,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姜攬月盯著他,卻抿緊了唇一聲不吭。
江望星遲遲趕過來時,天色已經擦了黑,華燈初上,街道上穿梭的車輛如流淌的河。
藝術中心的畫展長廊已經關了,門口空蕩蕩,只有昏黃的路燈,以及路燈下孤零零坐在臺階上低頭拔著草的男生。
冷風將毛衣吹得通透,姜攬月打了個冷顫,慢吞吞地丟了草正走到逆風口的地方躲風,這才注意到面前站著的人影,目光微動。
江望星道“走吧。”
他的語氣冰冷疏離,與昨夜里溫柔的模樣判若兩人,姜攬月怔怔看著,忽然覺得委屈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