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虞年面不改色,儼然聽懂了她的局外音。說起來唐白在世時就覺得虧欠了自己的兄弟姐妹,這很好理解。
唐爺爺是一農民,荒年吃飯都困難,風調雨順時也不過勉強度日罷了。唐家不可能負擔起所有孩子的讀書費用,只能選了一個天賦較高的唐白。說是供出來一個,其實書本什么的基本上免了大半,不過對于唐家來說,少了一個勞動力就意外著有些活另有人做。
中了秀才之后,唐白對唐家一眾兄弟姐妹都有愧疚,時常拿出自己的錢財進行貼補。就拿眼前的唐虞明來說,唐白當先生時,順帶著也給他上課,可惜他自己不用功,唐家大伯也不重視,這事不了了之。
后來唐爺爺去世,唐家分家,自覺占了家中資源的唐白分家時自愿放棄了田、財,只得了一小塊廢棄的宅基地,憑著自己的本事,他后來蓋起了房屋。因為只有自己念書,分家后唐白也是一直幫襯著兄弟姐妹,直到他去世,若不是原身女扮男裝,恐怕早就被這群親戚啃得渣都不剩了。
“父親早逝,臨去前卻叮囑我們兄妹二人要刻苦學習,我妹妹是沒了,我卻還記得,”唐虞年道,“識得幾個字確實有些用處,哥,”唐虞年話一轉到了唐虞明頭上,“俗話說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不如你現在安安心心學習,三年后說不定也可以考取個功名,你我兄弟二人”
唐虞明驚恐地搖頭,他一點都不想進學堂,半點都不想。“駙馬,還是算了,我們唐家出了你一個,出你一個就好。”
“那怎么行”唐虞年搖頭,“哥哥,你要珍惜機會,想當年伯伯他們是讀書條件受限,現在我是駙馬,旁的不敢保證但書紙還是不缺,只是哥哥努力學,想必”
唐虞明再三搖頭,說什么都不肯。
“虞年,”二伯娘見狀笑著打馬虎,“這也不是誰都有你這個聰明的老瓜子,你哥哥他就是頭腦不靈光些,看書不行,可你看在這都是親戚的份上,是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唐虞年走到昨日見到的小男孩面前,柔聲問道。
“沒、有。”男孩子緊緊拽著母親的衣角,怯怯道。
“他叫狗剩。”他母親替她回道,唐虞年知道她,聽錢芳蘭說,這位應該是她最小的嬸嬸,錢芳蘭甚至沒見過他,因為唐爺爺去世時,唐家最小的兒子根本沒成親,唐白去世時也沒有。
“你想讀書嗎”唐虞年蹲下身子,柔聲問道,其他人被她這一舉動都弄懵了,只有小男孩,他的聲音很小,目光堅定,“想。”
“真乖。”唐虞年摸了摸他的腦袋。
什么都不做事不可能的,她可以換一種方式。這么多人中,唐虞年只從他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神采,他膽子雖小,渴望的眼神不會偽裝。想必當初唐白也是如他一樣,懵懵懂懂之間對書本有了興趣吧。
她可以資助唐家村的孩子,資助他們每一個人讀書,只要她們愿意。
“年年處理完了”出了客房大門,魏語冰已經站立在那里,看樣子都知道等了好一會兒了。
“處理完了。”唐虞年揚起笑容,她還把自己的打算和計劃都和語冰說了說。她準備從自己的俸祿中抽取一部分,讓唐家村請個先生教孩子學習,無論男孩女孩,閑暇之余都可以識字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