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曦真人與江明塵的這一次見面,比江明塵想象得要更加隨意,他原本覺得,自己相隔這么久再見到師尊,會不會有點不自在
可事實證明,無論是多大的孩子,再次見到了能夠讓他依賴的家長時,都會瞬間變得幼稚起來,什么尷尬不尷尬、自在不自在的,統統都被拋在腦后。
看到炎曦真人的一瞬間,江明塵差點哭出來,誰知他剛被摸了下頭,眼淚就真的掉了下來。
江明塵偷偷擦拭眼淚,但心里的委屈卻有點抑制不住。
為什么時間過得這樣快呢
明明他記憶最深刻的過去,還是他少年時,師兄們也都是少年模樣,結果再次回來,他卻已是一千多歲了。
就算慢慢想起這一千多年來發生過的事情,也漸漸明白這一千多年里的江明塵就是他自己,只不過體內封印著天魔,被天魔鉆了空子,但最后也算苦盡甘來,將天魔給慢慢磨死了。
雖然這個決定是當年他自己做的,但再次見到師尊,江明塵還是覺得委屈。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炎曦真人輕輕摸著他的腦袋,說道,“你做得很好,為師甚為欣慰。”
“師尊,那你能告訴我,匕首兄去了何處嗎”平復情緒后,江明塵抬眸看向師尊,認真問道。
“這”炎曦真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猶豫起來。
該不該告訴江明塵,他一直相信的那個匕首器靈,其實就是他的徒弟,自己的徒孫呢
炎曦真人之前還不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徒孫,但在那件事發生后,他去見了天悲殿的老友,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現在統統都知道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炎曦真人面對江明塵這張純良面孔時,有些話就實在說不出口了。
“師尊”
江明塵有點慌了,炎曦真人這表情,活脫脫就是他得了絕癥,卻不好明說的樣子
雖然到了他這個修為,得絕癥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若是修為出岔子,他自己也不會察覺不到,可對方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到底令他害怕。
他師尊可不是這種說話吞吞吐吐的人,自己不會真攤上什么大事了吧
就在炎曦真人想著,是不是將千年前的真相全部告訴江明塵時,山洞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弟子牧聞野,求見師祖。”
不知為何,一聽到牧聞野來到這里,江明塵下意識站起身。
炎曦真人看他一眼,帶著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坐下,你徒兒來見為師,你慌什么莫不是你來之前做了什么”
冤枉啊他可什么都沒做只是放鴿子而已
但真要說起來,這也不是個事兒,畢竟是炎曦真人臨時叫他過來,他有正事,才放了牧聞野鴿子
江明塵委婉回道“今早本要指點他的功課”
所以還是自己這個師祖錯了唄
閻肅在心里嘆了口氣,又看向面前這個莫名不安的小徒弟。習慣操心的他,此刻真是愁啊
從知道那件事起,都已經過去一千多年了,可閻肅每每想起來,還是替對方發愁。
當年江明塵不得不將天魔封印在體內,可在場的所有人,除了他跟江明塵以外,其他人都失去了那段記憶。
閻肅知道此事非比尋常,便在事后找到天悲殿的老友。結果對方不等他開口,就主動告訴了他一些秘事,其中包括他的小徒弟與那匕首器靈之間的累世糾纏,說兩人曾是上古大能,共赴身死之后,因執念再入輪回,前來阻止滅世浩劫一事。
老友更是警告他,說雖然兩人都有救世的執念,但其中一人乃是大妖血脈,修習魔道,戾氣深重,即使輪回轉世,也不能完全磨滅其心性,一旦再次入魔,必然比天魔更加難纏,到時候不死不滅,連天道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