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這天是二月二日,游野的二十九歲生日。
事故過去了兩年。
一位男青年捧著用血紅漿果裝點的花束,來到墓園最僻靜的角落,他佇立許久,直到天色轉黯。
陰云低低壓在墓園上空,向晚時分,綿綿雨水落下。
這塊墓碑上沒有逝者的任何信息,是一塊空碑。
墓碑旁種滿尖刺遍布的灌木,這個季節,灌木開出許多白色的小花,再過一陣,等天更暖些,灌木會長出成片的血紅色漿果,很鮮艷,像紅潮一樣覆蓋墓地。
不久前,有媒體挖到爆料,得知游野買了一塊墓地,墓碑上沒有名字。
這件事在當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討論,有媒體猜測,是游野與死神擦肩而過后,精神上受了刺激,這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墓。
每次有媒體旁敲側擊問及,游野總是笑而不答。
外界猜不透他對這件事的態度。
有細心的影迷也留意到,那場事故后,游野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疤。
形狀很別致,像是某個人的咬痕。
這真的是車禍留下的疤痕嗎很多影迷感到不可思議。
包括這次事故本身,游野能被救活且恢復如常,對外界而言可以說是奇跡。
已經過去兩年了。
這兩年,游野重新撿起畫筆學習畫畫,他花了兩年的時間,畫了一幅海岸線上的燈塔,燈塔眺望臺上站著兩個身影。
他還親自參與設計了一款手鏈,手鏈由黑繩編織而成,編繩上系了一枚用黑曜石雕刻的小尖齒。
除了拍戲,游野一直把小尖齒手鏈戴著,尖尖的小牙與他手腕上的咬痕很搭。
媒體問過好幾次,這條手鏈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游野的回答永遠是,紀念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
可他從不對外公布對方的身份,這條手鏈和無名碑成了游野身上最大的謎團。
兩年前,從車禍事故恢復后,游野搬了個家,回到從小長大的城市定居。
畢竟這座城市已經不再令他悲傷。
在另一個時空里,這座城市擁有他和小時候自己相處的回憶。雖然只有短短一周的時間,但他前所未有的開心。
和202在一起的日子總是如此,無論是長大后的他,還是小時候的他。
游野在劇本世界順利完成最后一個愿望本時,系統允許他以靈魂的方式,參加夏懷渡的葬禮。
當時,游野就坐在自己角色的墓碑旁,坐在小202的身邊。
他吻了吻對方的額頭,用對方聽不到的聲音說“謝謝,我很喜歡。”
于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后,他把這些禮物復刻出來。
時時刻刻帶著,就好像把另一個自己帶在身邊。
冬日天光短,沒多久天就黑了。
游野將一小撮漿果放在墓碑上,轉身正準備離開。
手機突然響了,是經紀人打來的電話“游老師,有個事要跟你商量一下,現在方便嗎”
經紀人清楚,每年的這天游野都要去一趟墓園,待上個大半天才離開。
“方便,你說。”游野回答,從對方的語氣里,他隱隱覺察出不對勁。
“是這樣,公司計劃給你的下一部戲,找個替身”經紀人頓了頓,吞吞吐吐道,“而且,合適的人選已經找到了。”
游野皺眉“你知道的,我從來不用替身。”
“我知道,但是”經紀人有些為難,“但出于拍攝時長和經費的考慮,范導的下一部戲,必須給你配備替身演員。”
“我去和公司談談。”游野聲音很輕,但態度堅定。
“公司讓你先見見這位選定的替身,他們認為你一定會滿意的,”經紀人遲疑了半秒,繼續試圖說服對方,“事實上,我也這么覺得。”
游野眉頭深蹙“這不是我滿不滿意對方的問題。”
經紀人跟了他許多年,最明白他的原則和行事風格,按理不會講出這種話。
游野感到疑惑。
“他現在就在我身邊,想跟你說句話。”經紀人突然說。
游野怔了怔“什么那位選定的演員嗎”
經紀人的聲音已經從手機那端消失,短暫的等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