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野對自己的事故現場并無太多執念,靈魂狀態的他在雨里走了一段路后,索性跳上一輛路過的貨車里,搭乘「順風車」前往距離事故地不遠的墓園。
深夜墓園大門緊閉,游野利用自己靈體優勢穿過鐵閘門,走向母親的墓地。
這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母親的忌日,每年這個時候游野都會帶一捧花放在母親墓前,在這里安安靜靜地待上一小時再安安靜靜離開。
殺青這天,游野已經事先和經紀人協商好,慶功宴后直接開車前往墓園。
可一切計劃都被這場交通事故打亂了。
墓地已經有人放了鮮花,花被凍雨淋了大半天打蔫了,游野抖掉花瓣上的雨水,在墓地旁靜靜的站了片刻,他突然低聲說“媽,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們認識不算久,認識的過程也很荒謬,但我確定,”游野在雨水里自語,“我很喜歡他。”
就像宣告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一樣,游野的語氣鄭重篤定。
其實這次回來他并沒有太多期待,也沒有特別想見的人、想重溫的場所。
游野也相信自己一定能憑借演戲賺取到足夠多的生存幾率,能真正回到現實世界,完成那場殺青戲份。
可拍完戲之后呢
他所有求生欲都源于對演戲事業的尊重、以及對角色完成度的執念。強烈的執念讓他必須為自己爭取最大的生存幾率,完成事故前未拍攝完成的殺青戲。
可他并沒有思考過戲拍完之后的事。因為這對以前的他來說無關緊要,只有戲是排在第一位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就像剛才他說的,他有了真正在意的人。
他無法忽視202對他的影響,這比所有他飾演過的角色都強烈、徹底。
系統告訴過他,劇本世界的導演是死亡的靈魂,也就意味著,202曾經可能和他活在一個世界。
游野甚至想要知道202活著的時候,是這個世界的誰他生活在怎樣的環境在什么學校讀書認識了怎樣的朋友
他想了解202的一切,也想讓202了解他的生活。
可這些愿望聽起來實在很荒謬。
游野沒在墓園逗留太久,雨越下越大,他離開墓園又找了輛「順風車」返回市區。
司機的車載廣播里播報著今天的重要新聞,「青年演員前往片場遭遇車禍」的新聞還在循環播放
“今早8點左右,我市南郊路段發生一起重大車禍,一輛私家車與逆行的23噸鋼材運輸車迎面相撞,被譽為天才演員的游野坐在私家車內,目前游野尚未脫離生命危險,正在醫院搶救中。據了解,游野當時正趕往南郊拍攝新電影的殺青戲”
游野聽著自己遭遇車禍的新聞,內心并無波動。
雖然現實還停留在車禍這天,但對被拉入「劇本世界」演戲的游野而言,這仿佛是發生在上輩子的事情。
這輛「順風車」是出租車,夜班司機不停地打著哈欠等待生意,車載廣播從新聞切到了強節奏歌曲。
沒多久,司機接到了新訂單,他調轉車頭停在一處高檔住宅外。
當時已經凌晨五點半,距離天亮不遠了,打車的女士收起雨傘坐進車內,她手上拎著一個保溫飯盒,沒化妝的臉上看起來很困,像是起了大早準備給誰送早飯。
“去市北三醫院,麻煩了。”女士裹了裹風衣說。
司機發動車子的同時再次打開車載廣播,將吵耳的音樂切換成新聞播報,廣播里再次出現游野車禍的新聞。
“我沒記錯的話,新聞里那位出車禍的大明星,現在就躺在市北三醫院搶救吧”為了緩解疲勞,司機主動找話題和客人聊天,“之前我載了幾個他的粉絲,聽他們說的。”
女士有點遲疑地點點頭“嗯。”
司機轉過幾個路口,原本順暢的路道突然堵滿車輛,司機按了幾下喇叭,暴躁地抱怨道“草,這個點了還這么堵。”
女士向外望去,嘆氣“可能都是去往醫院采訪的媒體和影迷。”
司機咋舌“這年輕人影響力真的大啊,哎,遇到這種事,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