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與驚喜
劉教授搖頭“當時整個人類社會秩序幾近崩潰,許多資料都丟失了。”
“喪尸剛出現那會兒,人們都瘋了,對未知事物的恐懼、人類求生的本能遠遠超過文明社會應有的道德和人性,最開始,軍方封鎖巖城,為防止污染物擴散,對從巖城里逃出來的幸存者一律進行擊殺處理,名為「幸存者清理計劃」。”
“要么死于喪尸病毒,要么死于人類的槍口,當時的幸存者只有兩個選擇。”
“直到喪尸病毒不明原因地在世界各地爆發,人們才意識到巖城并非唯一的病毒感染源,污染物早已深入人類賴以生存的空氣、土地、水源,每個人都有可能在毫無征兆地情況下變成喪尸,這不過是概率問題,而最早爆發感染的巖城被冤枉為罪魁禍首,人們錯誤的認知最后讓巖城冤死的幸存者買單。”
“后來,各地人道主義組織不斷抗議,軍方才停止「巖城幸存者清理計劃」,根據對外公布的數據,當時的幸存者是一千多人,其實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最后都沒有搶救過來,據我所知,真正活下來的只有兩百多人,而他們中的一大半進了精神療養院。”
劉教授說完這段悲傷的歷史,兩人都沉默了。
游野眉頭微擰,好像在思考著什么。
他開始盤算利用「精神創傷」為理由,創造更多去療養院的機會。
畢竟三番五次夢到無人區,夢到那所婦幼醫院并非巧合,一定是劇本給出的線索的暗示。
半晌,劉教授突然意識到什么,他狐疑地看過來“你小子突然問這個,該不是有什么打算吧”
游野搖頭“我只是有點在意,那些所謂的幸存者最后都怎么樣了。”
“我不知道幸存者這個詞準不準確,經歷過極端的恐懼和殘忍,從地獄里活下來的人真的算得上幸運嗎”劉教授模棱兩可地笑了笑,“不過,不管怎么說,能活下去都是好的吧。”
他不敢動搖,在這樣的現實里,好像沒有什么比活下去更值得「信仰」。
游野沒講話,劉教授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小渡,我們生活的時代并沒有絕對的安全可言,所以我并不會阻止你做冒險的事,但無論你打算做什么,記得在離開前和我道個別。”
畢竟在他過去的生命里,經歷得最多的,就是身邊人的不告而別。
游野腳步微頓,靜靜地回視他“我答應你。”
他聲音很輕,但是語氣篤定,這是他為時渡許下的承諾。
劉教授拍拍他的肩膀,短暫的沉默后,他問道“走吧,今天回家里住”
游野莞爾“好啊,反正最近也不用上班。”
兩人一起走進地下停車場。
劉教授坐進游野的車里時,他靈敏地動了動鼻子,臉上突然露出感興趣的神情“嘖,有女人待過的味道。”
在密閉空間里,202留下的化妝品味道經久不散。
游野微愣,隨即笑了“您怎么知道一定是「女人」”
“呵,年輕人,”劉教授揚了揚眉毛,“你沒見過我年輕時的樣子,那會兒我模樣不錯,也比你們會玩兒。”
游野從后視鏡里看了眼劉教授,半開玩笑說“或許我見過。”
“什么”
“您年輕時的樣子。”
“不可能,我可沒給你看過我年輕的照片。”
明知道對方是在說笑,可劉教授卻從游野的眼神里,讀出點懷念的味道。
劉教授沒多想,他推了推眼鏡感嘆“你的這位姑娘,一定是那種性感、迷人又熱烈的類型。”
游野沒忍住笑出了聲,劉教授斜了他一眼“怎么我說得不對么”
“很準確。”游野仍收不住臉上的笑。
劉教授又嘖了嘖,得意道“我的直覺,不會出錯。”
車子很快開出地下停車場。
污染物隔離中心遠離市區,荒野的公路上,好幾輛運送隔離人員的車和他們擦肩而過,從車上飄下來的哭聲被風吹散,變得斷斷續續、像悲傷的低語,最后什么都聽不到了。
折騰了一夜,東邊的地平線已經被黎明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