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小刀停留在他眼前半寸的地方,被淺綠色的術法屏障擋住,懸停在空中。
溫南森轉頭對上漆黑的目光,嗓音溫和道“為什么突然對我出手”
展星野放下蘋果,站起身,那個安靜漠然的大男孩好像一瞬消失了,站起身的是一個冰冷兇殘、沾滿血腥的殺手。
一根無形的觸手用暴力擊碎了屏障,纏住了溫南森的脖頸,將男人扼在樹干上“我早該發現的,你也是一個異種。”
溫南森的金絲眼鏡被震歪了一些,金色的鏈條晃動不止,那雙碧綠的眸子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眸光依舊耐心冷靜“你是管理局的人管理局并不以絞殺所有異種為目的,我從未傷害任何人類。”
精靈愛好和平又樂于遵守原則,幾乎所有的精靈都是管理局的朋友,數千年前,最初版本的赫爾莫德契約就是精靈與人類之間的友好約定。
“不。”展星野一字一頓道,“你傷害了她。”
她曾經那樣喜歡你,你卻讓她難過。
兩年前一個大雪的冬夜,女孩穿著單薄的大衣走在路上,從趾高氣昂到罵罵咧咧,從胡亂發火到沉默不語。
走著走著,突然蹲在路邊嚎啕大哭。
怎么可能不傷心
她從十歲喜歡到十八歲的人,原來一直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不殺你,但你不可以再靠近她。”展星野眼里帶著無機質般的冰冷光澤,像是淬火后刀尖的寒光,連吐出的字都帶著致命的鋒芒。
“你欺騙她,辜負她,她不想見你,你根本就不該回國。”
“原來這是你想要的。”溫南森微笑道,“恕我做不到。”
他抬起雙手,手指交錯,像玻璃破碎一樣的炸響在兩人耳邊連綿不斷地暴起。
金色和綠色交織的鎖鏈從他指尖延伸出去,伸向四面八方的虛空,鎖住了那些如龐大囚籠般包圍了他的透明觸手。
溫南森手指緩緩收攏,鎖鏈猛地繃緊,他語氣像對小朋友說話一樣,自始至終矜持溫和
“展星野,我知道你喜歡許西檸,你可以追求她,但她不屬于你。”
“許西檸是我的愛人,她只是不記得了。”
溫南森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道“所以,我不會放手。”
他話音剛落,那些被鎖住的觸手突然動了。
仿佛晴空閃電,萬箭齊發,一瞬間的轟鳴震耳欲聾,所有延伸出去的金綠色鎖鏈齊刷刷斷成了碎片
普通人看不見那一瞬間發生了什么,但溫南森看得很清楚。
精靈碧綠的瞳孔像是陽光下的貓眼石,浮動鎏金一樣的光澤。
那些透明的觸手從鎖鏈中流淌出去,而后反過來迅猛地擊碎了鎖鏈。
這是反生物學常理的,它們既像水一樣柔軟,又像鋼鐵一樣堅硬。
就算是妖怪也不會長成這個樣子。
觸手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掙脫了鎖鏈,繼而是毫不留情地迅猛進攻,不像是警告,更像是純粹的發泄怒火。
在旁人看來,展星野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然而空中卻如煙花般噼里啪啦炸開無數金色的火光,每一簇都足以致命
層層疊疊的綠色屏障出現了裂痕。
溫南森低頭看去,戴著白色手套的左手攤開,掌心流出鮮紅的血。
他左手原本就受了傷,因此防御出現了破綻,而展星野沒有放過那個破綻。
觸手輕描淡寫打出的一擊,傷口深可見骨。
透明的觸手沾上精靈金綠色的血液,蜿蜒在空中開出大紅色的昳麗花朵。
對管理局而言,如何找出混在人類中的異種一直是個難題,而展星野在管理局一直有百分百分辨異種的名聲。
同事都喊他“死神大學生”或者“名偵探星野”,反正他走哪兒哪兒就有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