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可不相信,她開始用心去感受體內的另一份存在。可能是她剛蘇醒,身體還極度虛弱,在沒有切斷聯系時,她弱,奈克瑟斯也弱。
她心慌了,她真的感受不到奈克瑟斯了。
石之翼召喚不出來,變身器、爆破槍也沒有了。
原以為聽到沒錢了要崩潰的朱可可,現在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更讓巴特奶奶心驚膽戰,好像整個人的靈魂都失去了。
那種無力、自責、痛苦一眼便能看穿,查房來的宇宙人醫生是名男性,而且爽朗細心,看出病人身心都岌岌可危。
它讓朱可可又做了全身檢查,身體的臟器機能都勉強恢復了,就是體弱,需要靜養,不能再激烈運動。
朱可可沒有哭嚎出聲,紅著眼眶說不出一句話,她好像呼吸一下都很疼。
以前總想著奈克瑟斯快點走,真到了這一天來臨,一切都大不一樣了。
她痛到夜不能眠,需要醫生開安眠藥。
膽小鬼的喜歡是不敢向對方說的,卻強烈到她能將自己的生死放在第二位。這是她曾經最害怕的,一旦戀愛,就會變的不像自己。
朱可可的普通病房只有她一個病人,這是個單間,因為那位吉爾德醫生看出了她的心灰意冷,為了更好地讓她休養,便做了調整。
一個愛惜生命的膽小鬼,自私又見風使舵的人類少女變得沉默寡言。
理智在告訴她,這樣不可以,奈克瑟斯一定還存在著,所以她要振作,要好好休養,把身體照顧好,再去尋找它,然后道歉。
不敢對奈克瑟斯說喜歡,卻妄想得到它更多的關注與夸獎,那么只要她打怪獸,做好事,去奉獻,做和以前不一樣的事,只要這樣就好了。
可是,她急功近利了,好好的事情,被搞砸。
也幸好還打贏了,如果輸了,還刺激了這些怪獸大暴走,她又該怎么面對奈克瑟斯。
深夜,站在窗口望著院子,朱可可捧著臉,靠著墻滑坐在地,無聲地啜泣。
她哭得克制,嘴里小聲念著奈克瑟斯,依然沒有回應。
晚間巡查病房的吉爾德聽到了很壓抑的抽泣聲,它推門走入,看到清冷月光下蜷縮著哭的少女。
吉爾德嘆息一聲,這個地球女孩又這樣了。
她也不是故意折磨身體,飯有好好吃,復健也堅持,藥也服用,只是做這些,好像是機械化的,沒有靈魂了。
巴特奶奶每次來探望,都忍不住嘆氣。
理智上朱可可還在努力照顧自己,想要復原,感情上卻停滯不前,陷入了無盡的悲痛中。
矛盾裹挾著她,讓自己無法安生。
吉爾德醫生善良樂觀還有耐心,它總是安慰朱可可,盡管對方聽不進去,放空一樣。
走入病房,它先是與朱可可對話,她沒有理睬,輕顫的身體顯示著她的痛苦與懊悔。
空間里,克制的哭聲,竟讓這個外星人也感覺到了悲傷。
吉爾德輕輕地將朱可可抱上病床,給她擦干凈手腳,蓋上不透明的防護罩。
“要相信希望,沒有什么邁不過去的,保重身體才能擁抱明天。”
吉爾德的形象太好了,就是那種奧特戰士會欣賞的類型。
以至于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朱可可都被喚回了一絲神智,她空洞的眼神泛起一絲潤澤的光,遲緩地望向這個與人類外貌相差無幾的外星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