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出了沖喜頂替這一樁意外,他是決計不會同新娘子糾纏。正因知道她是妖,壽命漫長,又不受世間規矩束縛,他才能放縱私欲,偷了她一段辰光。
可到底,也是哄騙了班班,拉她沉入這一段無望的愛欲里。
白清歡愈發愧疚,將她抱住,“班班,你不要太喜歡我,一點點足矣,無論我發生什么,你都不要太難過。”他抿著唇,“若是實在覺著太難過,你也可以忘了我,我、我不會怪你的。”
到了后頭,也溢出嘶啞的哭腔。
他畢竟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郎,被困在這一塊四四方方的清淡宅院里,天地對他而言都是渺小的,他最在意的只有身邊的人,渴望他們愛他念他。
哪里是真的不需要別人的惦記呢
不過是怕他們太傷心難過。
“呀”她嫌棄推他,“還沒死呢,就說這么晦氣的話,你怎么比小娘子還愁人呢。”
她又拍著胸膛說,“你放心吧,你既然同我成親,我會讓你稱心如意到死的那一日,往后不準說這些怪話”
般弱是百無禁忌的,說什么都無所謂,不過她婚前被張氏夫妻念了一圈兒,要她輕拿輕放白清歡,切莫讓他傷心難過,念得她頭都大了好幾圈,只得快刀斬亂麻全答應下來。反正到時候她最做大的,白清歡只要聽她的就可以了。
對方還想說什么,般弱鼻孔發出一聲冷哼,威脅之意更是明顯。
小夫君閉嘴了。
般弱同他一番較量,早就困倦不行,又把他的手拿進來,夾在溫軟的腋下,“肚子不行,這總可以了吧你莫要做哭聲了,否則你爹娘又說我欺負你了。”
她翻身過去,并未看見小夫君紅得滴血的臉頰。
“胸,夾,夾住了”
他本想提醒她,奈何她不理他,用黑漆漆的后腦勺對著他。
“”
真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妖精,成親這么大的事兒,她只惦記那一只沒吃到嘴里的燒雞。
他也側過身,膝蓋熱了之后,輕輕抵著她。
白清歡睡不著,他睡了一會兒又驚醒,稀罕摸了摸她的頭發和肩膀,反復幾次,般弱不耐煩,直接把他的臉摁進自己的胸口,嘴里念叨著,“我不會哄睡,你聽我心跳聲睡吧”
次日,天光浮白,新婦敬茶。
白紅霜看了看萎靡不振的兒子,欲言又止。
倒是張寒衣,吃了一驚,“夢生,你昨晚鬧了整夜的洞房沒睡嗎”
他兒子向來寡欲淡情啊。
唰
白清歡渾身都紅了,咬住唇心。
白紅霜狠狠給丈夫一腳,哪有你這樣當面問話的
張寒衣訕訕笑了。
“沒呢。”般弱這只深山妖更磊落,“我們就洞房了一次,白小夢的氣兒差點喘不過來,我拍了他好久的背。后來也不知道他干什么,睡覺老不老實,總摸我頭發跟肩膀,我就把他”
“咳咳咳”
白清歡使勁咳嗽,“該敬茶了,誤了時辰可不好。”
般弱喔了一聲,她是沒什么要跪的念頭,直直站著,從茶盤里端出一盞清茶,白紅霜正要伸手接過,那妖媳掀開茶蓋,自己抿了一口。
白紅霜“”
般弱喝了后,很是滿意,“不錯,溫得更好,不冷也不燙,就算潑臉也不會痛。”
白紅霜“”
般弱就把茶盞遞過去,一副天下婆媳本妖最懂的樣子,“吶,我已經喝過了,里頭也沒有毒,你想給我下馬威是不行的,識相點就快喝了吧,你好我好大家好,你那么心疼白小夢,也不想我回去收拾你兒子吧”
白紅霜“”
茶花小妖卻是自信無比。
成親她也不是毫無準備的。
她可是熬紅了眼睛,足足看了快三日的話本子,熟知深宅婦人的陰私手段,天師婆婆也休想騎到她頭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