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著一張臉,走到了床邊,翻了又翻,發現了枕頭底下一根酒紅色的長發,而且當他蹲下去檢查,床底還扔了一套玩剩的小雨傘。
“老狗逼,窮到沒錢買好床墊是嗎。”
薄妄咬住舌尖,淺淺的疼痛令他保持清醒。
“咔噠。”
指節曲起,彈開打火機暗匣,男生垂下眼睫,瞳孔漆黑妖異,躍起一簇橘色的火。
他隨手一拋。
胡同口,薄董事長剛下了車,司機就驚奇叫起來,“先生,您家窗戶冒濃煙了欸,難道是少爺親手給您做了愛心晚餐果然,我說什么來著,上了高中,少爺也懂事了”
薄董事長“”
哪家的愛心晚餐飄著大濃煙的
薄霆健步如飛,直奔電梯。
工作人員進進出出,抬著殉葬到半路又被澆濕的家具。
薄霆定睛一看,真是好大一張燒焦的床
而且看起來頗為眼熟
薄霆捂著胸口。
“喲,董事長,今兒個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那不孝子靠在門框,打個哈欠,懶懶散散,“是洗腳城的小妹妹手藝不好,還是ktv的大姐姐嗓子不行”
工作人員經過大風大浪,臉色如常,耳朵卻悄悄豎起來。
瓜不常有,且吃且珍惜。
“薄慕望”
薄霆氣得大叫,“你個小兔崽子你又搞什么鬼”
“小兔崽子改名了,請您連名帶姓,叫我薄妄,狂妄的妄,專門克爹,您記住了”
“嘿臭小子你又皮癢了是不是”
司機生怕家庭大戰,充當保鏢以及消防小隊長,拍著老板的后背,安慰道,“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一張床墊而已。”
“那是一張床墊的問題嗎”薄霆氣得血管都要炸開,“這大少爺說要走讀,說沒好床睡不好,養不足精神,老子自掏腰包,把這個百萬床墊空運過來,你家大少爺倒好,轉眼間給老子燒得干干凈凈。”
司機臉色一滯,百萬床墊,少爺說燒就燒,是該吃速效救心丸的程度,但他跑得太快,忘記帶了怎么辦老板看起來很生氣啊,不會當場掛掉吧
他要先滅火還是先去拿救心丸
司機糾結不已。
“董事長這什么話。”薄妄呶了呶嘴,“不是還給你留個骨架了嗎,就是收尸不太方便。對了,您別太生氣”
不孝子雙眼清澈,誠懇地說,“離入土為安還早著呢。”
太平倉胡同響起了一道凄厲的慘叫。
那王八小羔子,把他購置的昂貴家具,無論是書桌還是書柜,全部燒得四角不全
薄霆從房間出來,憤怒得翻了白眼。
“先生先生您撐住我這就去拿救心丸”
司機慌忙下樓。
薄霆坐在塌了一邊的沙發上,那王八小羔子單肩背著書包,一只手抱著飼養箱。
“你個吃黑棗的嘛去”
薄董事長飆出了祖傳方言。
少爺指尖咔噠敲了飼養箱。
“您眼神不好使啊,離家出走唄。”
老爹冷笑,不開面兒,“離家出走,薄少爺,你幾歲了,跟你老子我玩這一套帶個破箱子,睡大街啊。我薄家不是破落戶”
“咋,董事長丟不起這個臉兒早知道這樣,昨晚干嘛去了。”王八小羔子聳了聳肩,“少爺我可不想做個作業,文具盒搭條絲襪,再睡個覺,底下一排小孩嗝屁套。我一個清純美貌的高中生,會做噩夢的,好嗎”
薄霆一哽。
原來問題是出在這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