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佳明輕盈如燕,又飄然回到了寨子里,喝了一碗鴿子湯,才摸著般弱的腦殼,絨絨的小孩胎發總是讓他愛不釋手,“哥哥要出去辦點事,你就在這里待著”
般弱問他,“多久回來”
“五年必回。”
“好。”
他們的默契是深入骨血里的。
她湊過去,親了親天道哥哥的柔軟雙唇,“等你回來,咱們放風箏去”
次日天明,倪佳明吻了吻小孩熟睡的臉龐,穿戴衣裳,策馬離開。
帝師扶明月歸京
天子迎出千里,王侯公卿莫不俯首。
“老師,您,您終于回來了,學生與社稷久候了”
天子難掩激動,作揖下拜。
“久等了。”
萬里穹頂無云,帝師長發飄渺,系著一條女子喜愛的榴火絲絳,卻無人敢譏笑。
他丹鳳眼淡淡掃過百官。
“令諸位見笑,本想與我姑娘隱居,但世無太平,我姑娘也睡不安穩,因而我便來”
用這雙捉蝴蝶的手,定一定山河太平。
明月帝師入京,天下局勢頃刻風起云涌。
對內,誅王侯,廢內相,幽囚太后,統攝朝政,定天下紫微。對外,懸旌萬里,尸山血海,罷天下諸郡。
九州升起一輪染血明月。
四年之后,天下初定。
帝王霸業功成之日,欲要大封功臣,問及帝師,后者已經換了一襲發舊的白衣,騎著那匹來時的駿馬,溫和笑道,“那便為我姑娘,討一座城,永不封侯,也不稱臣,做我們的世外桃源,陛下以為如何”
如此大逆不道之語,滿朝公卿深深埋首,無人敢駁斥。
天子同樣不敢攖其鋒芒,拱手應諾。
“帝師堪為千秋明月,吾等恭送”
寨子落完最后一場雪,迎來了風和日暖的日子。
般弱抱著長胖了不少的白皮小豬崽,沉甸甸得她胸口發悶,在暖風中昏昏欲睡。
“回來了夫人回來了”
不知是誰嚷了一嗓子,般弱從夢中驚醒,她連鞋襪也來不及穿,跳了出去。
寨外,駿馬側系著一只蝴蝶風箏,色彩斑斕,春影深深。
那人衣擺如雪,唇卻灼灼欲燃。
“弱弱,哥哥回來了。”
她像一只小蝴蝶似的,羽翼幼嫩,卻撲棱棱撞進他的懷中,鼻尖重新聞到了熟悉的冷香,清淡又綿長,比佛香更讓人安定。
般弱狠狠狂吸。
“外面好玩嗎有人欺負你嗎”
她盤在他的腰上,親親熱熱貼著他,沒有半點生疏跟冷落。
“不好玩,他們不敢。”
“那下次咱們不去了”
“嗯,不去了。”
倪佳明拍著她腳心的雪沫,藏進袖兜里,輕輕吻了她額頭,“不過我給你掙了一座城,以后呢,咱們就關起門來養豬豬,好不好”
“哇”
她高興得瘋了,“那以后我就是騎豬上班的城主了”
倪佳明煞有其事點頭,“很威風,很別致。”
她軟軟摟住他,“小明呀,你怎么對我這么好呢”
倪佳明失笑,將紙鳶取下來,放到她懷里,語氣一貫溫柔寵溺。
“這點就好嗎我還覺得不夠呢。”
曾經的少年沉在深海的暗夜里,被你濕漉漉地撈了起來,你竟給了他一個纏綿悱惻的吻。
所以,舊歲,新歲,今朝,明朝。
無數個篇章傳說。
我要你每一片天光,見我皆明朗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