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燕國公主親自站在大門口相迎,那等屈尊紆貴的姿態把一眾是世家夫人、小姐唬的不輕,直入了園子,落了座,一個兩個仍輕輕拍著胸口,受寵若驚之感久久未散。
燕國公主府連魏國公主府一半大小也比不上,起初,這里只是魏國公主的一處別院,燕國公主本人并無府邸。
當初,燕國公主是從宮里直接出降至吳地楚家,走的時候才將及笄,太宗還沒來得及為其修建府邸。
去歲先帝駕崩,燕國公主攜子赴京奔喪,匆忙之下,魏國公主將自己這處別院略加收拾,掛上了“燕國公主府”的匾額,燕國公主與武陵郡王就這樣住了進來。
短短半年,宅子被燕國公主布置的十分雅致。
時逢陽春三月,正是春花爛漫之際,眾夫人并小姐聽聞,昨日陛下與公主送了諸多名花名草,皆放在了園子里,不由喜出望外。
不少人活到現在也沒進過先帝的御花園,只是聽聞里面名花異草,奇珍異獸,但凡這世上的稀罕玩意兒,應有盡有。
然而先帝并不喜歡邀請世家夫人、小姐們逛她的園子。
當然,她們也都理解。御花園里養了一堆比花兒還明艷的美男,任憑誰也不放心別的女人闖入。
當初先帝不允,如今陛下繼位,更沒機會了。
她們家陛下不喜歡侍弄花花草草,只喜歡種菜。
聽說現在的御花園早成了御菜園,陛下不僅喜歡播種,還喜歡給菜苗澆水,上大糞想到這,環肥燕瘦的夫人們并嬌花一般的小姐們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一分惡感,不愿再深想下去。
花園里,但凡有亭子的地方,都擺了茶水與各色點心,眾人逛累了便坐下來喝喝茶,吃幾口點心,暖融融的陽光打在身上,別提有多愜意。
女人一多,最容易扎堆閑扯,這不,剛坐下來,宋國公夫人忍不住道“燕國公主就是比那位端莊賢淑,我瞧著,只她最像太宗。”
她口中的“那位”自然指的是魏國公主,如今這人已成“禁忌”,京城貴婦圈輕易不肯出口,只含糊著用別的詞代替。
秦國公夫人輕輕打量宋國公夫人兩眼,見她不僅穿著家常的裙子,手上、頭上也沒戴幾個像樣的首飾,自己隨意摘下一件都比她通身加起來貴重。
秦國公夫人心情大好,笑著接道“那是自然,沒有再比燕國公主嫻靜雅致的了。”
“只是我觀公主眼圈紅紅的,不知何故。”夏夫人面帶疑色。
“公主只是對花粉過敏。”魏夫人淡淡的呷了一口茶,與眾人解釋,“這園中,原本只有草木,所有名花珍品,都是陛下命人搬過來的。”
頓了頓,魏夫人又補充了一句,“大概陛下并不知公主對花粉過敏一事。”
眾人漫不經心的附和了一句,心里未免升起一股異樣。
事實上,這股異樣自她們接到請柬就有,許多人因猜不透燕國公主的意圖,胡亂睡了一夜,天不亮就起來梳妝打扮。并且,大都在打扮好之后突然料到燕國公主最喜素凈,于是,紛紛將釵環卸下,重新換了一身素裝。
這便是秦國公夫人眼中“眾人都不如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