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六珈得了姬羌的令,親自往壽安宮跑了一趟,不僅應允他可隨意出入桃林,還提前向他討幾壇桃花釀。
依照尚六珈的回話,那王圣君是眉開眼笑,哪里還有昨日痛哭流涕的模樣。
而更令人奇怪的是,他頭上銀絲,似乎又添一層。
姬羌聽了心中又添一層擔憂,命零露去了一趟太醫院。
零露回來說,太醫院的人依例,每三個月向王圣君等人請一次平安脈,最近一次平安脈是一個月前才請的,當時的王圣君脈象、氣色什么的均正常。
而最近,王圣君也沒單獨請過醫。
至于黑發突然變白發這件事,太醫說,多半是憂思憂慮所致。
姬羌聞言,久久未語。
第二日早膳后,她心緒不寧的批了一堆奏折,待尚六珈抱來第二堆時,她突然起身,要前往桃林。
“春日正好,桃花正開,朕也去欣賞一番。”這是她去桃林的理由。
四大金剛無一流露異樣,均點頭稱是。
綠衣照例留下“看家”,其他三人各司其職,跟著姬羌前往桃林。
時令飛進陽春三月,落霞居的桃林漸漸染了一片又一片嬌艷明媚的粉紅,這片桃林當年由夏王親手所栽,如今已經根深葉茂,繁花似錦。
再有幾日,便是姬羌的生辰,看見這一處繁盛的桃林,她忍不住回想,父王在世時,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采摘桃花,做桃花醉,而桃花醉這個名字,也是父王取的。
而今依然有人采摘桃花,要做那桃花醉,卻不是父王。
來之前,姬羌便料到,此行必有一番傷感,并非傷春悲秋,而是實實的睹物思人。
不過,那抹難言的傷緒很快被她掩去,在見到王圣君本人的時候。
站在桃樹下摘花的王圣君笑的比花兒還絢爛,然而姬羌首先注意到的,還是他那銀絲肆虐的發。
又一夜未見,已經可以用銀絲滿頭來形容了。
桃樹下,他已摘了滿滿兩竹籃桃花,不遠處,還擺著數十個摞的高高的竹籃。
“亞父竟要做這么多”姬羌有些吃驚。
王圣君卻笑道“人多著呢,都等著嘗鮮,就連陛下不也在臣這里預定了幾壇臣尋思著,既然動手,那就多做一些,若喝不完就埋進土里,入冬的時候再挖出來喝,味道會更濃醇。”
這時,姬羌隱隱聽見不遠處有窸窸窣窣聲,王圣君向他解釋,是黃圣侍、楊圣侍幾個。
呵,春日濃艷,一群老男人閑情逸致的掂著竹籃摘桃花兒,還真是,一番別樣的風景。
姬羌象征性的幫忙摘了幾朵,準備將這片絢爛美好的天地留給這些興沖沖做釀酒的人,不料王圣君又提出請求,涉及夏王,他卻說的自然,“臣觀近日天氣頗好,便想著將落霞居里里外外的一概器具、用品、書籍、字畫全搬出來曬一曬,臣尚記得上一回幫陛下盤算銀兩時,庫里的綢緞、絹帛之物都有些潮了。”
姬羌最聽不得這樣的話,忙命尚六珈去拿落霞居的鑰匙,她要親自去查探查探。
尚六珈得令立刻去開門,來之前他便將落霞居的鑰匙帶身上,為的就是陛下心血來潮,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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