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一整夜的雪,早間時分地面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昊京東、南、西、北四個城門口附近均設有一個粥棚,此時,每個棚前都排著長長的流民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京兆尹齊敞望著只增不減的流民連嘆三聲,便登了馬車。
再這么增下去,京兆衙門這個年別想過了。所謂眼不見心不煩,算了算了
馬車剛起步,原本死氣沉沉的流民隊伍突然出現一陣騷動,齊敞八字胡一抖,神經崩成一根弦兒,立刻吩咐手下過去查看情況。
且嘴里不停地念叨,天靈靈地靈靈,只要不出事兒咋都行。
手下很快去而復返,回稟齊敞,流民都走了,不領粥了。
“你說啥”
“你再說一遍”
齊敞以為自己出現幻聽,手下揚手一指,道“大人您自己看。”
果然,剛剛還望不到頭的隊伍頃刻間散去大半,剩下的都是些行動不便的老者與婦孺,不過瞧他們那樣子也不打算領今早的粥了。
“這這這都瘋了么”
齊敞震驚的說話都不利索了。
要知道這些從北邊逃亡過來的流民一天只有這一碗粥,剩下的要么上街乞討,要么忍饑挨餓,對他們來說,這僅僅是一碗粥嗎
不,這是他們的命
然而現在這群流民連命都不要了。
事情來的蹊蹺,京兆尹定了定神,麻溜爬上馬車,吩咐,“快跟上他們,看看他們究竟去哪兒。”
今日,天剛蒙蒙亮,王圣君領著宮人們已將粥棚支起,黃圣侍、楊圣侍等人的粥棚設在別處,幾處粥棚均設在各個流民安置點的附近。
趙乾帶著一支羽林軍巡視一周回來,凍的鼻尖兒紅紅的,身后卻一個流民也沒有。王圣君見狀,連忙問及原因。
按照原先計劃,他與宮人們在此處設粥棚熬粥,趙乾領著羽林衛去安置點通知流民,可是他這邊三鍋粥都已熬制完畢,趙乾卻沒喊來一個人。
“圣君呀,不是咱來的晚,是他們起的太早,不,也不是起的太早,是壓根沒睡您不知道,那安置棚有多么簡陋,四面皆透風,屋頂能觀星,昨夜的雪下的也不算太大,竟有幾處安置棚被壓垮了。百姓們實在熬不住,五更天就去城門口排隊等著喝粥。”
王圣君聽的心焦連連,“大統領,一個人都沒有了嗎”
“有,剩下的不是餓的走不動道兒,便是生病迷糊了的。”
聞言,王圣君立刻將早早備下的食盒拿出,吩咐宮人們盛粥,食盒全部由黃圣侍改制,一個食盒能裝十碗粥。
待宮人將一只食盒裝滿,蓋上蓋子,王圣君親自交到趙乾手中,道“大統領,勞煩你們給那些可憐人兒送去,務必讓他們都喝上一碗熱粥,保命要緊,今日不能再餓死人了。”
趙乾速速領命,臨走前還不忘贊了句,“圣君竟能想到這一步,真乃心細如發。”
王圣君聽了暗暗嘆氣,他哪里是心細如發,分明是兒時遭遇過災年,被老天逼迫著積累的一些經驗罷了。
大約過了一刻,有流民漸漸朝這邊涌來,然而卻在離王圣君十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