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羌雙手捧著熱碗,仔細感受它傳給手掌的熱度,不知想到了什么,閉著眼睛喝了一大口。
五次三番,一碗粥已經見底,姬羌又拿勺子仔細刮刮碗底,直到一粒米也沒剩下方才擱碗。
王圣君又捧來一碗,姬羌卻不肯再喝,“賜給文武百官的粥可有準備好”
“陛下放心,已全部裝盒待發。”王圣君回道。
“既如此,那便開始賜粥吧。”
國君一聲令下,尚六珈領著幾十號宮人攜粥盒從壽安宮出發,前往眾文武大臣家中去了。
姬羌聽說這一百多碗粥,光是粳米一項便耗用一百多斤,心疼的直抽抽。再加上紅棗、桂圓、蓮子等物,不知又費多少銀兩。
一碗御賜的粥的分量,大概夠五六人分,也就是說,皇室每年在這一天,都要管五六百號人的早點。這還只是臘八,往后還有除夕賜菜,上元夜賜元宵初冬時,天剛轉冷,內府依例往下賜了幾千斤炭,等來年入夏,還要賜冰。
這一年年的,從年頭賜到年尾。縱然如此,這些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項開支。
那么多張嘴,光憑她一人節省,即便不吃不喝,也遠遠不夠
姬羌望著陰沉沉的天空,臉色越發陰沉。
王圣君有些鬧不懂,喝粥時還一臉愜意的人怎么突然情緒低落下來。他小心翼翼的揣測半天,也沒弄清。
不多時,姬羌慢慢轉身,向王圣君道謝,“這幾日,亞父辛苦”
“這些都是小事,陛下不必掛在心上。”
“朕厚顏還想再辛苦亞父幾日。”
王圣君聞言喜不自勝,仿佛得了什么寶貝似的,讓姬羌但說無妨。
姬羌便指著那陰沉沉的天空道“您瞧,又要落雪了。趙坤昨日與朕講,半月前,已有流民入京,近兩日人數突然激增。盡管京兆衙門已作安置,白日里在各大城門處設置粥棚,仍舊不夠。昨天夜里,已經開始死人了”
“天子腳下,黎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更何況山高路遠乎”
王圣君最不愿見到姬羌愁緒入眉目的樣子,當即跪地請命,“無論陛下要臣做什么,臣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亞父請起。”姬羌雙手將其攙起,“朕要亞父領著諸位長輩在京城各處增設粥棚,施粥。”
“臣,定不辱使命。”王圣君應的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姬羌心中驚了又驚。
且先不說這等苦差人人避之不及,就說他們的金尊玉貴的身份,站在大街上給流民施粥,也是百年不見的。然而姬羌觀王圣君反應,竟無一絲勉強。
說干就干,王圣君連粥都沒顧上喝,馬不停歇的朝其他各宮各處通知去了。
姬羌這邊也沒耽擱,立刻傳趙乾,將施粥事宜、注意事項交代清楚,并一再強調確保圣君、圣侍們的安全。
于是乎,初九這天早上,昊京各大街道突然多了五六個粥棚,棚子大,鍋大還不是最惹眼的,關鍵是,這幾個棚子下熬的粥,不僅十分濃稠,隱約還能看見一絲青菜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