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悄悄尾隨的零露瞪大了眼睛,覺得已經年逾四十的夏夫人此時有點萌。
“師父,你說陛下為什么單單將夏夫人留下呢”
他這會子都有點擔心夏夫人把事情搞砸。
尚六珈“因為她不夠聰明。”
零露“”
說的就是這個。
“因為不夠聰明,才會把陛下的話一五一十的傳給夏大人,而不會自作聰明的添油加醋,影響大人的判斷。”
零露沒想到這一層,細細回味,深以為然。尚六珈又囑咐他,回去只將看到的一五一十稟告給陛下即可,別的無需多說。
零露滿口答應,走了好幾步才反應過來,師父在說他笨。
且說夏夫人,剛出朱雀門就被守在一旁的夏瓊琚“逮住”,夏夫人剛要開口,嘴巴卻被緊緊捂住。
“上車。”
馬車之上,魏無疆與魏夫人坐的筆直,簾子剛打開,倆人立刻朝里擠了擠。
片刻,夏、魏兩家馬車并駕齊驅,匆匆離了朱雀門。
夏夫人沒想到魏家兩口子放著自家馬車不坐,非和他們家擠一塊兒,瞧這擠的,連個下腳地兒都沒了。
三人催問姬羌留她作甚,夏夫人怕自己說不好誤了大事,便從頭至尾,一五一十把事情經過講一遍,講的非常仔細,譬如坐在哪里,喝了什么茶,誰送她出門等,統統交代了。
看似普通,實則信息量很大,夏瓊琚與魏無疆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開口。
魏夫人神色凝重,也未語。只有夏夫人一個勁兒追問,“陛下究竟何意”
“你們一個個的,說話呀。”
三人沉默,夏夫人內心更加不安,認為自己在陛下那里肯定沒表現好。
過了許久,馬車內壓抑的氣氛才被魏無疆打破,“陛下急著修渠,半年為期,單憑河工勞力恐怕不夠,何況前期募役也需時日她是想借助地方兵力,這是給你打招呼呢。”
夏瓊琚“我明白。只是單憑一個夢境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魏無疆“對,關鍵是銀子。”
夏王留的那些,遠遠不夠。
夏瓊琚“可聽陛下的意思,并未提銀兩之事。”
話畢,他又問夏夫人,“你確定方才你所說,便是事情經過,沒遺忘什么事兒”
“沒有,我發誓。”夏夫人伸出三根手指,“因為我沒有弄明白陛下的意思,所以將事情經過記的牢牢的真的,你說陛下第一次單獨召見我,我哪能馬虎呢”
魏無疆“莫非,陛下已經私下召見了湯崇儉那只鐵公雞”
夏瓊琚微微搖頭,“前幾日我去他衙里探口風,明年的各項預算已經出來,分我兵部的頂多算個毛毛雨,我求他再添點兒,把北疆和西南邊陲的防事加固一番,他死活不肯若是陛下找他要銀子修渠,他早炸毛了。”
魏無疆輕輕嘆了一口氣。
今春北方旱情嚴重,數十郡縣顆粒無收,光種子便是一筆巨額損失。旱情未過,又逢蝗災,幸虧六部重視,早有準備,否則,今冬不知又要多餓死多少人。
多事之秋,朝廷從年頭到年尾一直在賑災,出的多進的少,金山銀山也不夠用。
即便如此,百姓的日子還是一天不如一天,據說,北地自入秋便開始死人了,眼見一天比一天冷,今冬不知又要死多少
所以,湯崇儉捂著銀子一分也不敢亂花,他們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