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這件事姬虞是瞞著姬婳做的,是已知事實。
可即便姬虞再有能力與手段,也不可能獨自完成。
整個過程,每一個布局都透著縝密、精細,姬虞那個腦子如何想到即便她想到,幻影這種來自巫月的罕見毒藥,她如何得手制造毒床這般精密復雜的事情,她如何辦到
原來,姬虞一早就和巫月奸細勾結在一起,她為達目的,竟與虎為皮。
“這,怎么可能”尚六珈一臉的不信,如此顯而易見的事,衡陽郡主怎么就被摘的干干凈凈
姬羌冷笑,“怎么不可能”
“可是,魏國公主不是自我禁足了么”
“她禁食了么”
尚六珈語塞。
“難道就這樣算了如此欺君大罪”零露憤然,心有不甘的他忽然提到,“國師,國師豈會罷休”
尚六珈卻告訴他,國師自昨晚回了國師府再未出過門,如今恐怕早已閉關。
零露頓如霜打的茄子。
卯時,大朝會伊始。
按大梁女朝慣例,每月初一、十五國君與群臣都要在太和殿舉行大朝會,除卻這兩天,每三天一次常朝,在保和殿舉行。其余時間若有政要,國君則在御書房召見六部九卿議定。
如今姬羌并未親政,所以,尚未有資格召見群臣議定國事。
今日既非初一,也不是十五,卻是新帝繼位后第一次早朝,故而是一次隆重又繁瑣的大朝會。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一天,群臣格外清醒,甚至有人徹夜難眠,寅時就爬起來梳洗裝扮,力求步步安穩。
姬羌以為,今日群臣將比以往更加清醒的原因,還有三司會審的結果將在大朝會上過明路。
御攆行至太和殿大門,早有穿戴整齊,神情恭肅的朝臣們筆直挺拔的分列兩旁等候,鑾駕剛至,站在殿外的眾臣便紛紛行大禮。
姬羌曉得,這些入不了內殿,只能在殿外議政聽旨的官員從四品至七品不等,四品以上,方能入殿。
隨著她腳步愈發向那張龍椅靠近,所見臣子的品級也越來越高,直至經過群臣之首姬婳,這位身兼數職的超品公主,龍椅也就不遠了。
待姬羌坐定,群臣齊齊高呼萬歲,聲音震天。
此情此景令姬羌不由想起前世大朝會的情形,也是在這太和殿,她坐北朝南,高高在上,俯瞰群臣,就算是遠在大殿門口處,某一名不見經傳的陌生臣子的身影,她也是能瞧得見的。
一模一樣的處境并未讓她產生兩世重疊的交融之感,相反,她無比的清醒。
叫起之后,姬羌目光大膽且認真的打量眾臣,一掃前世羞怯。
右列,姬婳作為武將之首,身著明黃繡朱雀官袍,她站姿挺拔,英氣逼人,至少現在,姬羌從她的神情中瞧不出一絲一毫悲傷或憤怒的影子。
在姬婳身后,并列站著秦國公與宋國公兩位超品國公爺,二人祖上皆是跟著圣祖打天下的。兩位國公爺之后便是天下兵馬將軍、驃騎將軍、威烈將軍等。
瞧完武將,姬羌又開始看文官,左列以國師姜鑒為首只不過他今日因閉關之故未朝,在國師之后,便是六部大小九卿,大九卿為六部尚書、督察院御史大夫、大理寺卿以及通政使。
小九卿譬如太常寺卿、太仆寺卿、光祿寺卿等等,文臣的數量比武將多的多,所以隊伍又稠又長。
姬羌在打量眾臣的同時,眾臣也沒閑著,也在悄悄打量新帝。起初,未避免被發現,均偷摸兒的迅速脧一眼,可這一脧皆收不回了,甚至有人目瞪口呆。
龍椅上的少女,容顏明艷迤邐且稚嫩,可偏偏雙手交叉入袖的姿勢給人以十分老成之感,再加上她那雙絲毫不怯場,甚至有幾分漠然的眼睛,這哪里還是登基大典上那個雀躍又緊張的小姑娘
眾臣正暗暗納罕,忽聽殿外侍者高喊,“國師到”